2月9日，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赵志红死刑，并认定其是“呼格案”真凶。在“4·9”女尸案真相大白之际，人们期待造成冤案的真相早日揭开，从而对我国今后预防错案有所帮助。

　　赵志红因10起命案被判死刑

　　2月9日上午，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赵志红案进行公开宣判，以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盗窃罪并罚，对赵志红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5.3万元，同时判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10.2万余元。

　　一审审理查明，1996年4月至2005年7月，赵志红在内蒙古呼和浩特、乌兰察布两地连续实施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盗窃犯罪21起。其中，故意杀人致10人死亡，强奸妇女、幼女共13名，抢劫财物价值31400元，盗窃财物价值3500余元。

　　法院认为，赵志红故意杀人奸淫尸体或强奸妇女后为灭口杀10人，情节恶劣；多次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入户或拦路抢劫，抢劫数额巨大；多次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构成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抢劫罪和盗窃罪。

　　法院认为，赵志红犯罪性质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社会危害极大，后果和罪行极其严重，且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虽然其主动坦白部分罪行，部分犯罪系未遂，但根据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其不足以从轻处罚。

　　不过，法院也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赵志红盗窃金戒指一枚的证据不足，该起事实不予认定；另有3起指控事实中的部分罪名不能成立。最终，作出上述判决。

　　如何认定赵志红是真凶？

　　对于赵志红案的宣判，人们最关心的是其到底是不是“呼格案”的真凶。

　　不久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宣布再审判决呼格吉勒图无罪后，人们关心死亡女子是如何遇害的，从而进一步证明呼格吉勒图的无辜。

　　9日的赵志红案一审判决结果显示，在庭审过程中，赵志红对呼和浩特市1996年“4·9”公厕女尸案予以供认。他曾向公安机关供述，1996年4月9日20时许，在某工地打工的他下班途中路过事发公厕进去方便时，听到隔壁女厕内有高跟鞋走动的声音，他于是冲进女厕所，与遇害人撞在一起，他用手掐住对方的脖子，把她推至厕所内的隔墙上下手作案。

　　“我扑上去让她身贴着墙，用双手大拇指平行卡她喉咙，双脚用力蹬地。五六分钟后，她没了呼吸。”赵志红曾这样对警方说。

　　“对于赵志红，法院不会光靠他的供述就认定其是真凶。”中国人民大学教授陈卫东说。

　　赵志红的辩护律师在一审中提出，认定该案系其所为的证据不足。法院认为，赵志红始终供认该起事实，且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鉴定意见、指认现场录像等证据在案佐证，供证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法院最终认定，在这起案件中，赵志红故意杀死被害人后奸尸，构成故意杀人罪，不构成强奸罪。

　　有关专家表示，法院认定赵志红是“4·9”女尸案的真凶，构成故意杀人罪，但没有构成强奸罪，这应当主要是由于公安机关办案过程中所采集的重要证据遗失。

　　呼格吉勒图蒙冤真相亟待揭开

　　“这个判决结果大快人心，终于彻底还了呼格吉勒图的清白。”　走出赵志红案宣判现场的龚女士说。

　　赵志红一审被判死刑后，许多民众表示这在预料之中，也是其作恶多端罪有应得。让人们“长出一口气”的是，“呼格案”真凶终于被认定，进一步证明了呼格吉勒图的无辜，这是我国法治的巨大进步。

　　“我们党和政府就应当有这样的勇气和气魄，对于冤假错案一查到底。”法庭外，10多位市民围在一起议论说。他们表示，下一步对于“呼格案”的追责问题将是大家关心的焦点。

　　眼下，许多群众和有关专家都在期待“呼格案”追责程序尽快进行，揭开呼格吉勒图蒙冤真相。人们希望，有关方面能够实事求是查清冤案形成的原因，依法追究责任，深刻总结教训，以便今后办案过程中在立案、侦查、起诉、审理、复查等各环节防堵漏洞；同时，研究案件证据搜集、验证、保存等方面存在的问题，进一步完善办案程序，维护司法公正。

　　庭审现场

　　赵志红对“4·9”案当庭供认

　　法院认定其不构成自首立功

　　不予从轻减轻处罚

　　2月9日早上8时，记者赶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大院，一些工作人员在现场维持秩序，部分媒体记者在架设设备。早上8时30分左右，押送着赵志红的囚车从法院正门快速驶入。

　　8时40分，记者通过安检后，在该院第二审判庭旁听区按号就座。记者看到，审判庭内，有工作人员在调试音响设备，审判庭内站有数名维持秩序的法警。旁听区专门划分了人大代表旁听区、政协委员旁听区和新闻媒体旁听区。

　　9时15分左右，呼格吉勒图的父母李三仁、尚爱云步入旁听区，在旁听区第6排的9号、11号座位就座。两位老人表情凝重，一言不发。

　　9时30分，法庭工作人员宣读法庭纪律。随后，公诉人、辩护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入庭；审判长、审判员入庭后，审判长指令法警通知赵志红到庭。

　　赵志红是由2名法警带入法庭的，当日，赵志红身着深色棉服，剃着光头，走进法庭时面无表情，目光盯视前方。审判长指令法警为其解除戒具后，开始宣读判决书。

　　在此过程中，审判长宣读了公诉人指控赵志红的21起有关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盗窃的犯罪行为。这21起案件均按照时间顺序排序，其中，第一起案件就是备受关注的“4·9”公厕案。

　　法院认定赵志红犯有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抢劫罪、盗窃罪。审判长在宣读判决书时提到，“4·9”公厕案系公诉机关于2014年12月16日追加起诉，认为该起犯罪系赵志红所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强奸罪。赵志红对该起事实当庭予以供认。

　　同时，对赵志红提出其具有自首、立功情节等辩解，法庭认为赵志红虽然主动坦白多起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案件，但与公安机关掌握的属同种性质罪行，不构成自首、立功；其社会危害性极大，对其不予从轻、减轻处罚。

　　随后，审判长当庭询问赵志红是否上诉，此时，赵志红只说了一句：“我考虑一下。”

　　新闻回放

　　赔偿

　　呼格父母已领取国家赔偿金205万余元

　　记者从呼格吉勒图父母李三仁、尚爱云处获悉，他们已于2月3日领取到国家赔偿金205万余元。老两口表示，这笔钱将首先用来为呼格吉勒图购买一处新的墓地。

　　据悉，李三仁、尚爱云领取到的国家赔偿金共2059621.40元。内蒙古自治区高院在有关解释中称，这笔国家赔偿金中，支付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047580元，这是按照国家2013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52379元×20所得数字；支付呼格吉勒图生前被羁押60日的限制人身自由赔偿金12041.40元，这是按照国家2013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200.69元×60所得数字；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

　　追责

　　“呼格案”专案组组长冯志明被调查

　　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官方网站2014年12月16日宣布，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成立调查组，对检察系统造成呼格吉勒图错案负有责任的人员展开调查。根据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15日送达申诉人的再审判决书，原审被告人呼格吉勒图无罪。同日，内蒙古高级法院宣布成立由党组书记、院长胡毅峰挂帅的调查组，对法院系统造成错案错判负有责任的人员依纪依规展开调查。

　　记者12月18日从内蒙古自治区有关部门了解到，呼格吉勒图案专案组组长、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副局长冯志明，因涉嫌职务犯罪，已于17日下午被检察机关带走，接受调查。1996年，呼和浩特市“4·9”女尸案即呼格吉勒图错案发生时，冯志明担任呼和浩特市公安局新城区公安分局副局长、专案组组长。

　　赵志红罪行

　　赵志红，男，汉族。1972年5月出生于内蒙古凉城县。初中文化，无业。自1996年4月至2005年7月间，被告人赵志红在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乌兰察布两地连续实施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盗窃犯罪共计21起。其中，故意杀人致10人死亡，强奸妇女、幼女共13名，抢劫财物价值31400元，盗窃财物价值3500余元。

　　以后就关注追责的进展

　　“法律终究是公道的，不公道的事情是人为造成的。”参加完旁听的呼格吉勒图的母亲尚爱云说，“听判决的时候，我特别紧张，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攥在一起，我想起了我儿子当年被审判的场景。当听到赵志红所犯下的一起起罪行的时候，很痛恨当年办案的那些人，如果当年不办错案，能及时把赵志红逮住，哪里还会有后面那么多人受害呢？”

　　宣判结束后，呼格吉勒图的父母李三仁、尚爱云一走出法院大门，就被众多记者和市民团团围住。听到人们的提问，尚爱云放声痛哭，在场者见此场景无不动容。事后，他告诉新华社记者：“我那可怜的儿子，他死得太冤了，还有那些被害的无辜人，我的孩子没了，我知道被害人家属的痛苦，我越想心里就越难受。以后我们就关注追责的进展，不能让我儿子的悲剧重演了。”

　　法治中国呼唤“法治定力”

　　如果说对呼格吉勒图案的洗冤、国家赔偿和追责体现了我们的法治决心，那么司法领域还需在更大程度、更广范围、更高意义上以改革举措强化“法治定力”。

　　长期以来，我国司法审判中存在“重口供轻物证”“重实体轻程序”等弊病，也存在“以权压法”“以言代法”等干预司法、破坏法治的现象。以呼格吉勒图案为代表的一系列冤错案产生，莫不因于此。党的十八届四中全会对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进行了全面部署，对保证公正司法提出了一系列改革举措，就是要保证司法机关独立、依法、公正行使司法权，保持不为任何人、任何声音、任何因素所干扰。这是“法治定力”的最大保障。

　　在举国关注的司法改革过程中，需要更加重视和培育“法治定力”。对司法机关而言，要将各项司法改革举措落实到位，推动建立健全保障公正司法的体制机制；对司法工作人员而言，要将法治信仰内化于心、外践于行，自觉顶住压力、排除干扰，将法律公平公正、不折不扣地投射到每一个司法案件中；对公众而言，应当更加理性，少一些“喊杀”之声，多一些法治角度的思考，为公正司法创造更加良好的环境，使得司法权威性与公信力得以真正确立并获得全社会普遍认同。

　　“呼格案”大事记

　　1996年

　　4月9日 “4·9”女尸案发生，61天后法院判决呼格吉勒图死刑并立即执行。

　　2005年

　　“4·9”女尸案真凶赵志红落网。

　　2006年

　　11月28日 法院不公开审理赵志红案，因赵志红当庭指出检察机关的控诉漏掉了1996年那起强奸杀人案，庭审暂停。　

　　2014年

　　11月20日 呼格吉勒图案正式再审。

　　12月15日 呼格吉勒图被宣告无罪。

　　12月16日 检方宣布，经对“4·9”女尸案审查，对赵志红追加起诉。

　　12月17日 原“呼格案”专案组组长冯志明被带走调查。

　　2015年

　　1月5日 停审9年后，赵志红再次受审。

　　2月3日 呼格父母领到国家赔偿金205万余元。

　　2月9日 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赵志红死刑。法院认定赵志红是“呼格案”的真凶。

　　本版文图均据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