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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物细无声

      肖建国

      在我的人生历程中,读小学时那段十分短暂的“启蒙教育”,令我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四十多年前,当时我正在望城农村大队办的一所学校读小学。那时的农村,贫穷落后,没有电,晚上照明用煤油灯,每期几块钱学费,不少家庭都交不起;除开几门功课的课本,没有报纸、杂志及课外书籍,外界信息闭塞,几乎与世隔绝。平时自己接触的就是泥土、鸣蝉和追打嬉戏的小伙伴,日子过得懵懵懂懂。

      记得那是一个春风吹拂、万物生长的季节,一天,我们班上来了两位师范学校实习的年轻女老师。虽然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但两位老师的姓名及大致长相至今还记得。一位是宋老师,穿着朴实,性格老成稳重,主要负责教我们语文;另一位老师姓李,打扮时髦一些,性格活泼开朗,主要教音乐和美术。两位老师不同性格和新颖独到的教学方法,可谓相得益彰,令我们这些从未见过世面的农村孩子,感到十分新鲜和好奇。

      宋老师讲课生动有趣,把我们看来枯燥乏味的语文课,讲得妙趣横生、有滋有味。窗外的鸟儿似乎停止了鸣叫,农民耕牛犁田的吆喝声也从耳边消失了,教室里,只有老师的娓娓道述,以及偶尔飘过的泥土和青草芳香。那时我才晓得,一篇很普通的课文,原来其背后还有那么多我从没听过的故事,那些背景知识和故事,是多么有趣和有吸引力。我听得津津有味,眼睛紧紧地望着老师,生怕漏掉一个字、错过一句话。

      李老师教我们唱了不少歌曲,都是以前从没有听过和唱过的。有一首歌,旋律是那么优美动听,至今我还会吟唱,就连歌词都记得一清二楚。

      “蓝蓝的天空飘着白云/我们心里充满欢乐/党的教育培养使我获得荣誉/战斗中锻炼我茁壮成长/啊!伟大领袖/我们无限热爱您/战士一颗火热的心/永远忠于您。”

      多年以后,当电脑有了网上搜索功能后,我一查,才知道这首歌是朝鲜电影《一个护士的故事》里的插曲,歌名叫《蓝蓝的天空飘着白云》。

      两位老师的普通话也说得非常好听,抑扬顿挫,飘进耳朵的话语是那么和谐美好。那时我们的普通话带有很重的家乡口音,声母韵母也读不准,老师一遍遍地带我们朗读课文,耐心纠正拼音发音。

      课间休息时,她们还跟我们一起做游戏,讲各种各样的故事,讲外面精彩的世界,鼓励我们好好学习,为国家建设作贡献。当时,生活在那封闭、落后、狭小空间里的我,以为今天背着书包去学校追逐打闹,明天像父母一样每天早出晚归去田间劳作,这将是我生活的全部;以为我家东面丁字湾的麻石山是最高的山,沩水河也是最宽的河。只到两位老师到来,才明白世界之大,待我探索,跳出井底,我也可有所作为。

      一周后,宋老师和李老师要离开学校,去生产小队实习务农。听说她们要走了,我们万分不舍,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大家一起商议,找家长要些钱,为老师每人买个笔记本作为纪念,并写上我们的留言。老师含泪收下,并坚持退还了本子钱。我们眼泪巴巴地列成两队,怀着深深的不舍送别老师。

      这是我真正的“启蒙教育”,时间虽只一周,但老师讲过的每一个故事、激励我们的每一句话语,至今还留在我记忆深处,潜移默化影响我一生。她们就像温暖春风,吹开了我的心窗,激发我探究外面精彩世界的梦想,用今天的网络时髦语,使我萌生了“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的志向;她们又像滋润的春雨,催开了我心树的嫩芽,在我心里散播下求知的种子。她们如春天喜雨悄然而至,“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又一个教师节即将在两周后来临,我要向辛勤耕耘的老师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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