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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奔

      温瑾(大二学生)

      在798艺术区看完画展出来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出口处骑上了一辆共享单车。不想回旅社,思来想去还是用百度地图导航了百子湾的方向,将近13公里。忽然想去陶艺店里看看许久未见的朋友,或许我到他店里时他该打烊了吧。他是我朋友里最温柔的一个,有很特别的名字,叫益封,做陶艺时总微微笑,眉目很好看,能用自己喜欢的事情养活自己的人很了不起。他总是喜欢说:“陶人的手,就是最得力的工具,能用手做到的,尽量不用辅助工具。”

      行过芳园西路遇到逆向骑行的几个阿姨,她们边骑边聊回家要给家里人做些什么饭菜,满脸洋溢着幸福。本该堵车的时间点这条路上却不见很多汽车驶过。真希望我呀,现在是刚下班骑着车也是在回家的路上了,刚进门,就给自己榨一杯果汁,倒在床上揉揉猫咪,然后起身做美味的料理。可是我在这里没有家,也没有猫。

      沿着东四环,朝着一个方向骑行。中途遇到列车道口栏杆,这时太阳完全消失在了这座城市最低处。红灯,我停下单车,几十秒钟后列车呼啸而过,满脑子都是掉漆的红白相间栅栏上的警示语“当心轧脚,远离栏门”。

      骑着骑着渐感荒无人烟,竟到了疑似高速公路的地方,桥下有鸣笛的货车,汽车从我身边快速通过,带起来的风刮乱了我的头发,心中添了几分恐惧,不敢再骑,从单车上下来,我加快了步伐,桥下夜景车流在我眼中晃动,流光溢彩,忽然不觉得害怕。

      经过朝阳公园,远远看见散步的人,节奏紧凑的大城市中也不乏悠闲从容之人,忙碌的工作与闲适的生活总有人能两全。

      不知过了多久,抬起头,是一座寺庙,愣神许久,发觉很久之前来过,与白日里不同,夜晚的慈云寺灯火辉煌,寺庙周围却没有一点光亮。我行在黑暗中,抬眼便是庄严肃穆、瑰丽壮观的建筑,愈发觉得自己渺小。我虽不信仰宗教,仍是虔诚地离开。“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信,我心中的神明是大自然,自然万物,兼有生命,理应敬畏。

      读过一本书《一个人的朝圣》,平庸的哈雷得某天收到二十年未见的好友奎妮的来信,好友患了绝症,信中是告别。哈雷得写了回信,而寄信的路上他越走越远,总是想要投到下一个邮箱,后来决心徒步去找老友,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只要他走,友人就能活下去。87天,627英里,这是个千里跋涉的故事。

      我也正在短暂地“千里跋涉”。

      经常钻现实的空子,不像话地漂泊,身在异乡。我这个奇怪的人,面对这样的场景有种莫名的安心,这种感觉就像清晨在陌生的床上醒来,看到阳光从遮光帘缝隙射到墙上,短暂地忘记自己的名字;穿梭在黑夜里的列车窗外零星的灯光,车厢里其他人深深浅浅的呼吸,异常清醒的我,戴着耳机安静做自己的事情;电影散场,每个人都离去,心里藏着自己的感动或倔强。

      我想要深刻地感受生命的律动,想要刺激和危险,为我的热爱献出生命,胸口即将喷薄而出的力量,我却无法为它们寻找到永久的承载,只能不断热爱,不断离开,把记忆留下来。

      眼前的建筑越来越熟悉,到了。

      有些饿了。我知道拐角处有个来自沈阳的大哥,他的烤冷面小摊特别好吃,味道特别正宗,每次路过总要吃上一份。他给我看过他女儿的照片,只记得粉扑扑的脸,像星星一样的眼睛。

      陶艺店果然打烊了,牌匾上“今日陶艺”四个字发出柔和白色灯光,门口的架子上的绿植好像多了些我不知道名字的品种,不知道他的生活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故事,我与他是萍水相逢的朋友,本不必事事知晓,但突如其来的难过泛上心头。

      时间晚了,该回去了,不然青年旅社前台的姑娘要着急。夜公交上人很少,很喜欢夜公交上的氛围,只有司机与你与三两乘客,车内没有灯,路灯斑驳照射进来,投影在脸上。

      此时只想听一首轻柔的音乐,晃晃摇摇就到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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