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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

      李德豪(大三学生)

      酒蓝色的天空下抹着一层雪。淡墨皴成的远山,在朦胧轻纱下渐渐氤氲开来。 叶子的苦味——是风?裹挟着遥远国度的气味,歌声和梦境来往穿梭着。当然,蒲公英的种子也悄悄混入其中。某个时刻,当它看上一个能够托付一生的地方,它便降落。我的鼻子也曾受到过它们的青睐。

      空气是透明的彩色,森林使我感到沉静。巨大的梧桐木的顶冠,互相交盖着投下大片大片的浓荫,阳光在枝叶之间如金箔般弥漫,跳舞的灰尘小精灵这时便若隐若现。当光线穿透叶片时,层层叠叠的绿如玻璃质地。叶脉细细浮动着。下方的小路上是光斑与影子的组合——光的印象。山花在路边的树根处大团大团地开放。它通往哪里?我不清楚也不在意。不过,它不像城市的网状道路,越来越快地逃向未来。未来在这里是没有意义的。它们只是存在。或者说,森林让我们忘却了意义,所以它让我们回归赤裸。即使过了千百万年,我们的精神还是彼此相通的。

      最初的时刻,森林与我们互为一体,蝴蝶般的幻想被雷声震碎。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森林与人之间无形中拉开了一条界限。我们寻求新的自由梦想之地,就此把森林遗忘。而那条隐蔽的界限,就从这遗忘中诞生。雷声成了手机里的助眠音乐。

      说到底,我们为自己而迷醉。有时候,走在街上,我在想我们的祖先会不会不是猿类而是蜘蛛。我们通过“吐丝”建立各种各样的关系,把握住各种关系的震颤,从而满足我们的欲求。诗人说的“生活——网”更为精辟。在我十几岁的年纪我就已经感到被生活剥夺了一切,失去了珍贵的幻想,而被牢牢网住。人最后终会成为自己的俘虏。

      于是我回忆起森林的清泉来。在布满碧绿苔藓的石块构成的河床上流淌的小溪,清澈的声音投影在底部,阳光在水中游戏。花瓣散落着从神秘的溪水上游漂来,蕴藏着音符。当它们流经你身前时,布谷鸟的歌声将会在你灵魂中回荡。我们的生命且不说无法“如鸣佩环”,它们已经滞塞太久以至于我们忘记了其流动的形态。

      所以我们不被森林重新接受,被界限所阻拦。即使我们边忏悔边硬性闯入,森林所展现给我们的依旧是干瘪的。更何况许多人已经将它遗忘。回归要求我们以一种审美的姿态介入,审美肯定是抛弃功利的。比如我们在一个温和的日子叠一只纸飞机或是千纸鹤。闭上眼睛默数,你会听到风声。再次睁开眼睛,一片宝石绿般的森林便会出现在你眼前。摘一棵树上的一片叶子,精细地在纸上画出其纹理也是同样的效果。

      躺在这片森林中的某个角落,可以让你达到“物我两忘”的境界。一个空间从你的内部慢慢生长向四面八方扩大,然后如同春日的阳光融化掉雪水般融化某些“理所当然”。在这片心灵的森林上你才真正是自己的主宰,连带那些蒲公英都是你生命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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