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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桐花开

      章庭杰

      热热闹闹,红红紫紫,扯天边早霞过来,铺展满树,这就是泡桐花。泡桐,我们这地方叫水桐。圆锥花复合而成,就像采蜜而成的野蜂巢,使空气里充盈着香醇甜蜜。花冠钟形或漏斗形,故又叫喇叭花,能为芳春的大合唱,吹出或深或浅或浓或淡的调子,发出盛春的冲锋号,高亢而嘹亮,激越而雄壮。于是,春酣似海,磅礴而来。

      水桐盛开的时候,是没有绿叶的,一树树的花,一树树的燃烧,开得专一,开得纯净。

      绿叶也是又大又美的,尤其起始。巨大的心状叶片,不以树小而叶仄,蒲扇一样,大为张扬,就像娃娃的脸蛋,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煞是可爱,嫩生生吹弹得出水来。我们这地方,以前是没有水桐的,最早也早不过兰考的泡桐——焦桐。或许干脆就是焦桐的后代。兰考的泡桐花叶皮都能入药,焦桐更重要的还是医贫。兰考泡桐的地方,后来又栽了习桐。泡桐本身干直树高,又一脉相承地占据着精神高度。泡桐23个省、市、自治区都有栽种,无处不在就是它的分布广度。

      泡桐是中国的特产树种,具有很强的速生性,十几年树龄的泡桐要比同龄杨树直径大一倍,是平原绿化、营建农田防护林、四旁植树和林粮间作的重要树种。泡桐木材纹理通直、花纹美观、色泽悦目、材质轻软、密度低、尺寸稳定、不翘不裂,是生产单板材如胶合板、拼板、集成材等优良的材料。泡桐以其参天大木的优势,撑起了经济建设的高楼大厦。泡桐材质保温、隔热、绝缘性能优良,共振性非常好,辐射阻尼高,内摩擦小,是优良的弦乐器用材,可与著名的乐器用材——鱼鳞云杉媲美,共奏着人民幸福的和美乐章。

      人怕不得已,想起那个木材匮乏的时候,我家里第一次建房,实在找不出什么能做大门的门框,忍痛把一株能摘好几担的柿子树砍了。以至于现在还有些心痛。要是早有水桐树种,几年之间,不就唾手可得?

      搬到现今的小区,一位领导住了一栋靠西头的房子,问栽种什么树种好挡西晒,我毫不犹疑告诉他,水桐树!你看,叶大遮阳,二三年里,刷刷蹿过房梁,营造一方小气候,清凉如许。秋天,删繁就简,金叶铺地。冬天,几近隐身潜形,揖让阳光上位,温软温情。春日,花影帘动,清香沁人,耳濡目染,心旷神怡。花木适宜而已,何分贵贱?

      我对水桐的兴趣,还在于李义山一首诗:

      十岁裁诗走马成,冷灰残烛动离情。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唐大中五年(851年)秋末,李商隐离京赴梓州(州治在今四川三台)入东川节度使柳仲郢幕府。在送别李商隐的晚宴上,时年十岁的韩偓即席赋诗,才惊四座。大中十年,李商隐返回长安,重诵韩偓题赠的诗句,回忆往事,写了两首七绝酬答,此其一。

      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非常富于诗情画意的描绘。使用鲜活生动的联想和想象,将实事实情转化为虚拟的情境、画面,这可以说是李商隐诗歌婉曲达意的又一种表现形式。一首本来容易写得平凡的寄酬诗,以“雏凤声清”的名句历来传诵不衰,表达了诗人对后辈的真切情意。

      桐花在岁序中唯真唯美,名句在桐花里常放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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