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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

锦瑟华年陪你度(亲历)

      罗瑞花

      高考尘埃落定。

      我开始收拾租屋的东西,准备搬家。

      餐桌上,那个油渍斑斑的软皮本黏住了我,我翻动起来。这是我和儿子这三年时光里的留言本。除了扉页上的“我们一起奋斗”写得工整外,其它都很潦草,很多地方还是用红笔、铅笔写的。

      “靠近你,温暖我。”——这是我给儿子的第一条留言。三年前,我和儿子一同进了城,儿子考上了一中,我应聘到另一所高中,上班的地方与儿子的学校隔河相望,要到达彼此,需绕过跨江大桥走30多分钟。儿子怕我辛苦,坚持要住寝室,但我知道高中生比高中老师更辛苦,执意在儿子的学校附近租房。

      “菜放在锅里,小心烫。”早晨,我和儿子同时起床,赶往各自的学校;中午,我有时间就回家弄饭,没时间我们就吃食堂;晚上,我要查完学生就寝纪律才能回家,儿子下晚自习回到家做作业看书,不管有多疲倦都一定要等到我回来才睡觉。我和儿子在一起单纯而快乐地奋斗着,为着各自的理想。

      “人类的一切智慧都包含在这四个字里面:‘等待’和‘希望’。”我知道儿子看过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所以在儿子成绩陷入瓶颈、难以突破的时候,我写下了这句话。其实,儿子每一次模考成绩都还不错,但刚考完回来,儿子总会为某个没做出来的题郁闷。有次儿子发现一个简单的题目竟然做错了,心里很懊恼,晚饭也不吃,气咻咻地出了家门,我忙洗了两个苹果,跟在后面喊儿子,儿子不答应也不回头,我知道儿子这只平时温驯的羊拗劲上来了。儿子没有去教室,开始在田径场跑道上走圈,我不声不响地跟着他走,努力跟上儿子的步伐。走到第十圈,儿子向我要了一个苹果,吃完,又要了一个,走完第十三圈,儿子朝教室走去。我长吁了一口气,忙跑到街口打了个摩的去我的学校。

      “天下成事者,都要经历一个忍耐的过程,大成功者都是大忍耐者。”高考前50多天,每天早晨5点钟左右儿子都会醒来呕吐,去医院查来查去,只不过有点浅表性胃炎,可吃了很多的药都没有效果。高考后第一天,呕吐奇迹般地消失了,儿子一觉睡到9点。

      “遗忘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和遗忘做斗争的最有力的工具,就是重复。”

      “老妈,我在校门口买了粽叶粑,给你留了一个。”

      “儿子,我始终相信奋斗的意义。”

      ……

      再往前翻,一枝康乃馨掉了出来。虽然已干枯成黑褐色,但还散发着草木的清香,每个叶片每个花瓣都很完整,够得上专业水准的一个植物标本。

      那次儿子去长沙参加生物奥赛,恰逢母亲节,买回了这枝康乃馨,忸怩了半天才给我,我高兴地接过,说,这是五百多公里的爱呢。找来水瓶装满水插上,还在水里加进盐加进糖甚至维生素C……

      儿子说,老妈为我每天在路上来来回回,三年算下来,是上万里的爱呢。

      想到儿子说这话时的羞涩,我笑了。我把一个少年对他母亲的爱夹进留言本里,把重叠着三年时光的留言本珍藏在箱底。

      我们把出租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在离开的一瞬,我发现了贴在墙壁上的儿子的奖状,我走回去一张张揭下来想保存,儿子说,这些都是过去式啦。儿子把它们卷成一卷,放进了字纸篓。

      三年的锦瑟时光,不只拔高了儿子的个儿,也阔大了儿子的视界。

      儿子以全县第二名的成绩考上了中国科大。儿子开学时,我的中学早已开学,但我请了假去送儿子。因为只有亲眼看了儿子生活学习的环境,我才有想象点,心里才踏实。

      从此,儿子飞出了我的视野,从科大到北大,从本科到博士,一个人跋涉在求学的路上,成了一个自律到骨子里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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