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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做一棵大树

      李黎明

      “如果有来生,要做一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欢的姿势。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这是作家三毛写给自己的话。我亦祈愿做一棵大树,长长的躯干巍然矗立,长长的虬根深埋地底,长长的生命亘古通今,长长的陪伴相依相惜。

      杜甫有诗“霜皮溜雨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矗立的柏树高大肃穆,历经千年风霜,就算沧海横流、泥石俱下,永远坚守在自己的阵地,从不随波逐流,不作丝毫退让;就算风吹雨打、雪压霜欺,永远保持着昂扬的方向,从不轻言放弃,只会向上生长,迎接风雨阳光;就算岁月流逝、物是人非,永远铭记着绿色的使命,给大地以生机,给万物以滋养。这就是一棵顶天立地的大树,站成永恒是树的姿态、树的责任、树的信仰。

      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树根从栽下的那一刻起,当泥土掩盖住他的身形,就注定了一生一世都被埋藏在地底,沐浴不了和煦的阳光,感受不到柔和的微风,聆听不见枝头的鸟鸣,舒展不了漫长的身姿。他只会默无声息地向下延伸、倔强生长,恨不得让自己长遍整个土地,将自己扎得深点、深点、更深一点,只为了多一滴水分、多一点养料、多一份牢靠;只为了让树干更加高大挺拔、让树叶更加繁茂碧绿、让花朵更加娇艳妩媚、让果实更加丰硕甜蜜。即使没有人赞美过树根,他也从不抱怨,依旧不忘初心,坚持完成自己的使命。

      大树的生命力是顽强的,树作为一个物种,已经在地球上存活了大约3.7亿年。在我们的生活周边,百年甚至千年的古树屡见不鲜,而且以各种叹为观止、肃然起敬的姿态,展示着生命的奇迹,演绎着生生不息的力量。一棵树,不仅仅生长在广袤沃土、崇山峻岭,也有可能从烈火煅烧的灰烬里长起来,从石头堆砌的缝隙里长起来,从枯死腐朽的树桩上长起来……长成一棵大树,不需要太多东西,有一点泥土、一点水分、一点阳光就够了。大树的强大生命力,在于他适应大自然万物生长的客观规律,不断完善和壮大自我,将自我的成长和环境的发展紧密联系在一起;在于他甘当大自然的基石,成为这世间最广泛最质朴的需求,让大地充满生机活力。大自然是大树充满生机的生命源泉,奉献大自然是大树的根本价值追求。正是这种追求,给予大树无限智慧力量,激励大树战胜各种艰难险阻,始终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

      守候是大树一辈子的承诺,一旦扎了根,就不再有半分动摇,只会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坚守。这是一份默默的守候,大树简简单单,从不计较,也从不多言,只要有立身之地,就自在生长, 就算是生长在道路中央、院墙之边,也从不碍眼、从不讨嫌,反而被加倍保护、特殊关爱。一棵树,就立成一个标杆;一排树,就站成一支整齐的队伍;一群树,就团结成一座森林。树与树、枝与枝、叶与叶互帮互衬,共同生长,默默地陪伴着日升月落、云卷云舒,春去冬至、寒来暑往。这是一份温暖的守候,大树是温柔的,也是温暖的,无论大自然展现给他何种状态,就算闪电击穿了他的身躯、大雪压断了他的树枝、狂风差点将他连根拔起,就算人类在他身躯上刻刻画画、小虫蚕食着他的树叶、蛇蚁住进了他的身体,他都安之若素、泰然处之,履行着树的职责,报大自然以温柔,给予世间以温暖。这是一份深情的守候,大树是长情的,扎根一片土地,守护一片生灵,就陪伴一生,不离不弃,站立成永恒。

      一棵树、一个人,都可以自成一处风景,在大千世界中,坚定自己的选择、忠于自己的使命、守护自己的内心,完成一生的追寻。如果来生我真的变成一棵树,那是我对大自然最深情的依恋。我最真挚的朋友,请你一定要寻到我。你若成风,便叫醒我,我会向你招手;你若成雨,便淋湿我,我会记起你;你若成花,请住在我的脚下,我会替你遮风挡雨;你若成树,便以树的姿态站在一起,给脚下的小草安详,给枝头的小鸟飞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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