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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报道(A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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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荣华

      黄颂

      屈指一算,大学毕业至今,已是第19个年头了。

      从少年到中年,时间像流沙一般,握在手里,指缝稍张开,它们就都无声散落、倏忽而逝了。好在我是高中老师,无论年岁如何痴长,总是和十六七岁的孩子们在一起。听到学校里的上下课铃声,背后是孩子们轻快追逐的脚步,总觉得内心格外充盈有力量。

      年初,和友人通电话,对方在那头爽朗大笑:你还没离开望城吗?当个高中班主任不累吗?长沙市中心名校林立,你在物理教学这块大小也有点名气,为什么不另择高枝呢?

      电话这头,我谦虚了几句:能力不够,能力不够。但心里也在嘀咕:对啊,我这么坚持干什么?一想到这个问题,有个人突然映入我的脑海。

      对,就是他:邓老师。

      他比我年长几岁,我到望城一中时,大家都还是青葱少年。2002年,学校开设西藏班时,他已是学校的中层干部,为了民族教育,他毅然选择了西藏部。

      最开始的磨合是艰难的。藏族学生从高原来到湖南,水土不服是常有的事。由于语言和学习体系的关系,很多孩子学习进度跟不上。更难受的是想家,十五六岁的孩子,突然离开爸爸妈妈和熟悉的环境,思乡之情不能自已,只能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那时跟邓荣华在学校里碰到,他急得嘴角都起了泡,脚步每次都是急匆匆的。“谁都是第一次,孩子们第一次来湖南求学,我第一次跟西藏生打交道。急,真急。”每次寒暄,他的回答心不在焉,说几句就把话题转到西藏生身上去了。

      后来,也还经常联系,因为各自负责的领域不同,见面倒慢慢地少了。只不过在学校优秀教师的表彰大会上,我越来越多地听到了他的名字。有一次,表彰会后,我避开人流,特意等到他,笑着问:“老兄,恭喜啊!现在你是明星教师呢!跟我说说如何跟西藏学生交流吧。”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咧开嘴笑,眼角聚集一道道深深的笑纹。他说,人心都是肉长的,要让孩子适应环境,融入长沙,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好他们的“爸爸”。班上所有孩子,从他去拉萨把他们接回(他特意用了回而不是到)起,就开始全方位进行了解。谁性格躁,谁做事慢;谁喜欢唱歌跳舞,谁爱打篮球;谁迷恋周杰伦,谁擅长做手工,他一清二楚。为了让孩子们喜欢上他这个“爸爸”,每次西藏生聚会时,让他们教他唱西藏民歌。教的认真教,一字一句;学的用心学,悠然成韵。天长日久,一届届孩子们和他,成为密不可分的家人了。

      一个年级,几十个藏娃娃,一个“爸爸”,他的辛苦可想而知。

      西藏班有个孩子,叫格桑卓玛,非常优秀,是西藏部学生会的副主席。有一次,格桑卓玛晚上生病特别难受,就给“爸爸”打电话。可他人在成都出差,怎么办?他在成都的街头,急得团团转,最后突然灵光一闪,找了在望城开的士的朋友,跑到学校接孩子去医院。

      和那么多届西藏班的孩子们相处,让邓荣华彻底爱上了藏历新年。

      藏历腊月二十九,是古突节。这一天,邓荣华和孩子们总是会相聚食堂,一起和面粉、做古突,楼上楼下,热闹非凡,师生聚餐,其乐融融。唱起西藏民歌,跳起欢快舞蹈。

      邓老师告诉我,藏娃们性格单纯、勇敢执着,对人厚道,有着雪域高原人们独有的那种真挚纯粹,金子般的心灵。和他们相处,自己也变得更加纯粹。

      聊天中,我了解到,西藏班举办18年来,因为推行这种一对一、一对多的全员育人导师制,毕业生全部进入高校深造,一本上线达到92.1﹪。

      “格桑卓玛2017年考上了南开大学,至今联系还很多。孩子们出息了,我特有成就感。”

      “ 这届毕业的次旺杰参考得还不错,填了北京的学校,他总是说我给他的梦想插上了翅膀。我要说,能帮助这么多孩子圆梦,这正是我的梦想。”

      为了这些格桑花,邓老师用18年去坚守,去呵护。如今,这些花儿正如邓老师的名字“荣华”一样,繁荣昌盛地开放在中华的大地上,一片生机勃勃。

      我在邓老师的身上,看到了一个老师的坚守创造的社会价值,看到了他生命的光荣与华美。这,也正是我所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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