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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者留名

      蔡测海

      余不善饮,友人多为饮者,与李杜一路,有量有胆,杯中豪客。按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这个逻辑,平生也结酒缘,识得中外名酒,只是未修成正果。不得醉鞭名马,情多累美人的历练,更无杯酒释兵权的谋略。饮酒的好处,全让朋友们占了去。

      平生少饮,也有醉的时候。或三五好友举杯,或两人对酌。酒逢知己千杯少,不喝一千杯,不足以说友谊。千杯,指醉态,痛饮无量,不计多少。友谊地久天长,日月千盅,岁月无数酒无多。至于,那种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独饮,那酒中之妙,必是饮者独享,余恨无缘。那种斗酒诗百篇,漫卷诗书,酒如大风,墨如飞雪,饮如吞浪,想想也醉,余也只是渴而不得。

      酒壮英雄胆。醉卧沙场。喝了三碗,便可龙争虎斗。也有胭脂红颜,酒便是诗。如李清照,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大饮者,莫如李白,将进酒,莫停杯。把千金裘、五花马卖了,烹羊宰牛,与朋友共饮。就是喝醉,未忘天生我材必有用。真是大醉不糊涂。

      饮者留名。没有酒,中国史诗残缺。因为酒,中国诗文书画,多了狂放,多了色彩,多了英雄气,多了自由精神。

      我不及饮者,喝酒的经历也无色彩。少时,家里做苞谷烧,喝了半碗热酒,顿觉天旋地转。从此识酒,以为天下酒,都是一碗苞谷烧。中国白酒,大至分南酒北酒。北酒硬而刚烈,有称烧酒叫烧刀子,饮酒如吞刀,宜喝。南酒绵软悠长,风情万种,宜品。酒是风物,也是风情、风景。变化如风。洋酒也分南北。北酒是欧洲酒,讲究多。南酒是拉美酒,讲究少。智利酒好,不贵。如果挣欧洲的钱,喝拉美的酒,天下第一等好事。有回朋友请喝酒,说是阿尔卑斯山的葡萄酿成,每一滴酒都像金子。好像人间最贵的不是光阴,而是酒。

      某一天,我从拉萨落地成都,不好打扰朋友,一个人在成都闲逛。一壶茶,从早上喝到太阳偏西。我先去了剑门关、都江堰,再回成都,看武侯祠、杜甫草堂。不见李白的踪迹,尽管他写过《蜀道难》。一个人,突然想喝酒。我在一条老街上,找到一家僻静的小酒馆,这正是我要找的地方。我点了几样菜,麻辣腰花、回锅肉、一碟花生米。店家问我喝什么酒?我说来一瓶好酒,贵一点的。店主说,我这里只有好酒,没有太贵的酒。店主拿出一瓶酒,青花底子粉彩酒瓶,酒瓶上凹形雕刻雄狮头,五彩照人,初看还以为是件珐琅器。酒瓶好看,酒名好听。必是好酒。好酒有好气质。夸酒,也是夸店家。店主听了高兴,说我懂酒。这水井坊酒,只此一瓶,店家已收藏多年。店家又说,你喝得开心就好,钱随便给。那时,还不兴微信支付,我尽了最大的支付能力,结了酒钱。后来才知道,那瓶酒当时已过万,捡了大漏,萍水相逢,欠下大人情。

      外边正下雨,进来一个人,也是来喝酒的。那人找了边桌落座,他一边喝酒,一边朝我这边看,他是在看我桌上那瓶酒。我请他过来,一起喝酒,这瓶酒,我一个人喝不完。与他对饮,他连说好酒。我俩交谈,原来是同乡。他来成都,为看张大千画展。

      第二天,我去看水井坊酒厂,顺便还看了老窖池,算大致明白了这瓶酒的身世。这家酒厂,自小作坊开始,已有600多年历史。“自到成都烧酒熟,不思身更入长安。”从烧酒到水井坊,它经元、明、清、民国一直到新中国,穿越历史,传承文明,是浓香型白酒的活化石。数百年它虽然名字有变,但酒的窖池不变,古法工艺不变,酒的品质更不变。如今它是国内几大名酒的一种,为无数饕餮酒客所钟爱。

      成都闲逛,又长了一回见识,再与酒结缘。

      后来,我又去了一回剑门关,那里有块石头,石头上刻有我的名字。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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