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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报道(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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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逛菜市场

      胡宇

      今天和人聊到旅游的事。因为曾经从事过几年旅游工作,对方认定我是一个旅游专家,问我到一个陌生城市,最想逛的是什么地方?

      我的答案让他惊讶:第一菜市场或集市,第二没有开发的老城区,第三博物馆。

      无他,在大力开发旅游的当下,所有热门景点都越来越像一个标准化的产品,比如新建的古街古城,豪华的商场,城市地标某某大道等,印象中大同小异,看不出太多差别。而菜市场或集市这些地方,因为只为本地居民服务,不需要做成面子,反而保持了原汁原味的生活情致,有着浓郁的市井烟火气息。

      而这才是异乡吸引我们的真正魅力。

      当然,印象中各地的菜市场或集市都是熙熙攘攘,但乱中有序,红的绿的白的堆得琳琅满目,鸡鸭在笼子里活蹦乱跳,鲜活的鱼在池子里畅游,操着本地口音的摊贩和市民们大声交谈,一派热闹繁盛。外地人的你从市场里逛过去,总能发现没有见过的惊奇,比如,当地人食用早餐的习惯,不出名的某种特色小吃,本土出产的某种食材等,都可以让你饶有兴味地研究半天。

      我一直以为,到一个地方旅游,最好的办法是小住十天半月左右。混在当地居民中,不疾不徐地保持着当地的节奏,去当地人喜欢扎堆的不知名小馆子吃特色菜,在夜市排档前听当地人吹牛,用脚步丈量一下老旧的街角。如果有钱有闲,像梁朝伟一样单纯地飞到巴黎,喂一会鸽子,当然也是很好的。

      不过我想,梁朝伟如果也去逛一下菜市场,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看看巴黎的菜市场,这是法国作家左拉笔下的描述,“这些菜堆波浪起伏,犹如急促的海涛,这绿色的潮流仿佛在马路的陡壁夹道中,秋雨落地而迅逝,留下精致而美妙的影子,动人的紫色、染有乳色的玫瑰红、沉浸在黄色中的绿色,还有那把旭日东升的天空变成一幅变幻不定的丝织品的乳白色。随着光芒四射的漫天朝霞映在朗比托街的深入,所有的蔬菜越发苏醒了……”

      梁朝伟逛到这样的地方,应该立马会感染到热气腾腾的人间气息吧。

      我以前也曾表达过想逛菜市场的观点,但经常会被人善意地取笑一番。哈哈,到外地去,你就想逛一下菜市场?这也太家庭主妇了吧。

      我可能很家庭主妇,但不食人间烟火的文青女神张爱玲也曾充满感情地描述过菜市场,“看不到田园里的茄子,到菜场上去看看也好——那么复杂的、油润的紫色,新绿的豌豆,热艳的辣椒,金黄的面筋 ,像太阳里的肥皂泡。”

      可见,菜市场有着超越于三餐饮食之外的精神吸引。

      事实上,我在从事旅游工作期间,并没能把这样的情怀付诸于行动。毕竟,旅游产业想要的是立马可见的效益。即便是大力推动全域旅游建设,菜市场也是被忽略的,主要原因是菜市场不可能带来旅游收益,你能期望旅游团来你的菜市场买买买吗?

      其实我的天真想法,并不是孤例。随着旅游业的发展和游客深度体验需求的提升,菜市场名正言顺地进入了旅游目的地名录。据说澳门居民买菜的红街市,就成了游客打卡的地方,杭州的几个农贸市场,成为了热门旅游推荐点。越来越多的城市管理者,认识到了“菜市场是连接旅游世界与生活世界的虫洞”,是重要的都市生活和休闲空间,因而把改造菜市场作为城市品质提升的重要节点,做出了很多有特色的探索。

      我唯一的担心是:千万别把菜市场又改造成标准化的超市了,别因为追求过度标准和精致,把最重要的地方特色市井气息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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