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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报道(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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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滴落鸭子铺(大美长沙)

      朱鹏飞

      这些年,鸭子铺化身为马栏山视频文创产业园,打造“中国V谷”,很多省、市文化传媒、视频制作公司进驻了这里。

      有天,一朋友调侃我:调度下单位资金到“中国V谷”买层办公楼。朋友高屋建瓴的说法,往往爱用玩笑来表达。传统媒体都欲转型,我也向往单位有天能入驻文创园。资金上,望洋兴叹,心中却正儿八经盼望着真有这一天。

      每次经过东二环高架桥,俯瞰鸭子铺,一栋栋现代化高楼拔地而起。我都会将过往拾一拾,太熟悉,串起来容易。车站北路是我事业发端之地。20多年前,一次业务考试安排在长沙市七中。从单位去七中,按当时公交路线,先步行到火车站,再坐到黑石渡的公交车。经迎宾路、东风路、上大垅、德雅路,绕上一大圈。

      其实,七中就在电视塔下。透过办公室窗户,电视塔似乎在眼前,中间只隔着湘湖渔场。犹记得现在的蓉园小区那时还水波闪烁。小区以北的车站北路还是一条没盖上水泥板的下水道。考试先一天下午,熟悉考场。我突发奇想,决定北上,“探索”一条捷径。

      夕阳西下,荡漾的湖面,与烈士公园年嘉湖、跃进湖连成一片,烟波浩渺。湖中鱼鳞波光闪耀。跳得欢的小鱼,跃出水面;鸟雀时而亲吻湖面,时而一掠而过。踩着塘埂上的茅草,欣赏着水光潋滟的湖景,几次我差点掉到湖里。

      浏阳河边,菜农挑着青翠欲滴、刚刚摘来的新鲜蔬菜,走上河堤。从鸭子铺横渡而来的小木船,河边休憩,和风爱抚下,荡起层层縠纹。河面如被揉皱了的绿缎,上面洒着闪闪金光。多年后,我从杭州去绍兴,路边江南水乡似曾相识。可我在山区长大,原来,早已把他乡(长沙)当故乡,如捋乡愁。

      那时我在办公室工作,洪水过境时,会收到防汛指挥部通知,紧急布置单位安保工作。甚至还来长善垸看水位,每每心惊肉跳。河对面的鸭子铺,民居低矮。有些还是临时性搭建,杂乱不堪。这里没通自来水,晴天灰尘满天,雨天积水成涝。洪水过后一片狼藉,河滩上收获了上游冲下来的树枝,横七竖八。还有整株的残树,如同沙漠里枯死的胡杨。脑海中,鸭子铺记忆微显荒凉,这片区总是灰蒙蒙的映象。

      俗话说:看到屋,走到哭。向北走路去七中,多荆棘多水坑,怕掉进湖里,沿铁道行走也不安全,怕耽误大事。第二天,我还是坐公交来七中,稳妥。

      如今鸭子铺利好不断,产业园初具规模,朝着“北有中关村、南有马栏山”方向突飞猛进。假日,我顶着雨伞,来此转悠转悠。一下公交,就是芒果总部、中广天择、中南数字传媒等省内外媒体大咖的办公楼。楼不高,带着各自LOGO和品牌形象,装璜精美气派,如魔幻的电子世界。我和女儿如两粒充满好奇的电子,在空旷的街道里轻快地游走。

      西边日出东边雨。爬上防水堤,往鸭嘴公园走去。堤上,小孩们正欢呼着摘杨梅。我笑而不语,我亦曾如此顽皮,这又何尝不是童年最美好的记忆?荡涤过后的步道,不染尘埃,吮吸着雨水,滋润了对灰尘过敏的鼻腔。我似乎到了层峦叠嶂的山谷,高密度负氧离子怂恿着呼吸通道打开,将心肺冲刷得特别舒畅。青灰色的砂石步道如一条穿越时空的古道,一直向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延伸,通往不曾规划过的未来。最美风景在路上,水路上,陆路上,更是科技之路上。

      杨柳点缀着公园,微风中轻轻摇摆,婀娜多姿。碧透的草地,如床厚实的绿被,覆盖了曾经的滩涂,视境开阔。鸟雀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欢呼,能近距离看鸽子、斑鸠、乌鸫、腊嘴,还有很多不认识的鸟儿。一只乌鸫,翘起尾巴,埋头苦啄。没几下,嘴里叼着两条拼命挣扎的蚯蚓,飞越浏阳河,降落在晚报大道那边的树林里。还有些鸟儿,你不靠近,它不把你当回事,自顾自叽叽喳喳。你太靠近,一哄而散,让你空欢喜一场。

      滴答的雨点,捶打着地砖,反弹起一团小小的薄雾。滴落在河面上,如调皮儿童扔下一把钢珠,溅起水花。温度升高,雨点越来越稀疏,滴到身上,丝丝凉意,伞可打可不打。河边几个垂钓者,披一缕河风,吸泥土清香,选位、放竿、上线、调漂、配饵,专注着水中浮子。也许来半天了,有的网兜里仍空空。或许他们来这里,就是想在纷繁世界中觅一方宁静,欣赏河对面风光带,悲喜与鱼儿上不上钩无关。

      雨中,草地里搭起了唯一一顶天幕,天灰色。旁边音箱放着悠扬的乐曲。饭菜香飘来,天幕里几个大男人或蹲或坐,享受着午餐。几滴雨,满河水,偷得浮生半日闲。来不及彩排,丑小鸭成了白天鹅,鸭子铺成了长沙市民休闲的好出处。时代的春风,化作夏雨,滴落在这个曾经最大的城中村鸭子铺,半城烟雨已入画。

      鸭子铺最初的目标莫不是融入城市,走着走着,弯道超车,竟成为城市的地标。“中国V谷”声名雀起,让我人生际遇,成为一种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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