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媒体数字报 社长、总编辑:洪孟春 晚报热线:82220000 我要纠错 注册   登录
长沙晚报网 数字报 版面导航 日 星期 出版 前一天 后一天
返回版面

长沙窑深蕴的文化乡愁(书里书外)

——读《长沙窑瓷器诗文赏析》有感

  •   长沙博物馆展厅陈列大量长沙窑诗文壶。长博 供图   长沙博物馆展厅陈列大量长沙窑诗文壶。长博 供图

      谭仲池

      最近,长沙窑瓷器潜心研究者刘美观先生将其所著《长沙窑瓷器诗文赏析》书稿送到我的案头,他精心选集在书中并认真点评的长沙窑瓷器上的诗文,让我深为他的治学精神所感动。我沿着书中的文字幽径,走进了唐时的诗文瓷器走廊,渐渐读出了遥远昨天的浓郁文化乡愁。

      乡愁之一:古韵情结

      唐朝诗人钱起在《归雁》诗中道:“潇湘何事等闲回?水碧沙明两岸苔。二十五弦弹夜月,不胜清怨却飞来。”这首写雁归潇水湘江两岸的凄清心情,立刻勾起人们对既往古代故乡、事物人情的百般忆念。在咏叹潇湘神奇景观时,人们又可从长沙窑陶器上读到“世人皆有别,此别泪痕多,送客醉南酒,悬令听楚歌”。更有“自从君去后,日夜苦相思。不见来经岁,肠断泪沾衣”的诗歌。这些诗歌古韵生发的凄清情肠,原本就像制陶人的心灵驿动。于此,我们窥见先代工匠群雄逐鹿湘江之滨雕塑的长沙陶瓷瑰宝的玉影灵光和丹青痕迹,怎会不让人深深感触古韵诗文的缠绵情愫呵!

      长沙窑出土的汤壶上的诗云:“后岁迎新岁,新天接旧天。元和十六载,长庆一千年。”睹物思古鉴今就能让我们读出一条江和一座窑所能沉淀流淌承载的古代物华经典与浩荡人文景象。怪不得当时的诗圣杜甫泛舟湘江发出了:“夜醉长沙酒,晓行湘水春。岸花飞送客,樯燕语留人”的倾心感慨。

      乡愁之二:山水情结

      著名日本学者山上次男考察出土的中国陶瓷后说:“九世纪后半期,在伊朗、伊拉克,无论在哪里,长沙窑都表现着风采。”作为当时就代表中国瓷器走向国外的长沙窑彩瓷,就已袒露着生产它的这片神奇山水的独特土质。长沙窑陶器上镌写的“春风有时好,春风有时恶,不得春风花不开,花开又被风吹落”,“上有东流水,下有好山林。主人居此宅,可以斗量金。”“孤竹生南岭,安根本自危。每蒙东日照,常被北风吹。”尽管如此,恋土恋乡的匠人依然期待着“竹林青郁郁,鸿雁北向飞。今日是假日,早放学郎归”。“小小竹林子,还生小小枝。将来作笔管,书得五言诗。”因之,在人生的旅途上,他们感悟出“上有千年鸟,下有百年人。丈夫具纸笔,一世不求人。”这种观念,我以为于当下都有意义。

      当长沙窑产品远销海外,工匠们也没有忘记在器物上表达自己眷恋故乡山水的深情:“人归万里外,意在一杯中。只虑前程远,开帆待好风。”显然这些长沙窑的釉彩珍品,无疑也是这片苍山厚土绽放的读书树人立业的智慧光芒。必将永远蕴储迸发彰显其“人杰地灵,物华天宝”的恒久璀璨。

      乡愁之三:弘文情结

      我从刘美观先生细心考证、比较、鉴别、推敲和品味长沙窑瓷器上的诗文,然后写出了这一本对读者颇有启发和欣赏价值的专著,也极自然地感知了当时工匠们心中的弘文情结,是那般强烈。

      如“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天地平如水,王道自然开,家中无学子,官从何处来?”及“圣水出温泉,新阳万里传。常居安乐国,多报未来缘。”“有客数寄书,无信心相忆。莫作瓶落井,一去无消息。”“我见他人死,我心热如火。不是热他人,看看轮到我”。尤其是唐朝版的《十五的月亮》。男:“夜夜挂长剑,朝朝望楚楼,可惜孤月夜,沦照客心愁。”女:“忽忆边庭事,狂夫未得归。有书无寄处,空羡雁南飞。”这么壮怀激烈、凄然相向的夫妻情分跃然瓷器之上,该是一种怎样的卫国之志、弘文之志。更有“买人心惆怅,卖人心不安。题诗安瓶上,将与卖人看”。“卞家小口天下第一”,更让人朦胧中看到当时的诚信理念和广告意识的萌芽。

      乡愁之四:梦想情结

      从刘美观先生撰写的长沙窑诗文壶中,我们亦可读到制瓷工匠心中的春天之梦、远行之梦和爱情之梦。你看这些诗文:“一月三场战,曾无赏罚为。将军马上坐,将士雪中眠。”“今岁今宵尽,明年明日开。寒随今夜走,春至主人来”。“春水春池满,春时春草生。春人饮春酒,春鸟弄春声。”“日日思前路,朝朝别主人。行行山水上,处处鸟啼新。”“去去青山远,行行湖地深。早知今日苦,多与画师金。”“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新妇家家有,新郎何处无。论情好果报,嫁取可怜夫。”所有这些通俗易懂的诗出现在长沙窑的瓷器上,淋漓尽致地坦露古时长沙人的家国情怀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读着这些诗句,细细想来这条湘江,这片湘土,千古湘音,万缕湘情,催放了多少潇湘儿女一代又一代的英雄梦、创业梦、爱情梦。而长沙窑釉下彩的创业梦,就在一千多年前漂向远洋,用其物华明光点亮了外国友人生活中的“梦幻琉璃之梦”。

      在这里我要感谢刘美观先生写的《赏析》给我们展示了长沙窑瓷器上灿烂的诗文图景和墨华文光。长沙窑诗文中的境况、情绪、岁月,何其生机勃发,宁静安祥,怡人心态,这极自然地道出了唐时长沙的渊远文脉和浓郁文气。

      我谨以此诗赠刘美观先生:釉瓷万里丝绸路,丽韵千年长沙窑。

    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摘编、复制或建立镜像。如有违反,追究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