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灿红
南轩书院:新柳与古院的对话
穿过唐市、老粮仓,沿着弯弯却春意盎然的乡间公路向前;在官山村口再绕进去,蜿蜒到了罗带山下。停车,旁边就是南轩书院了。正感慨“巷子深深”时,见一缕春分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檐角,投射在车窗上。春天里的绿染上了石阶,张栻的讲学声似乎在春风里响起,“致知力行”“学思并重”“居敬穷理”“博约相须”等教育观在时光之河面上熠熠生辉。有人在夫子像前虔诚礼拜,有人翻开泛黄的《论语解》书页。窗外,池畔的柳条婆娑,似乎能听见芽尖生长展叶的声音。
书院入口处对联道:精忠贯辰极,道脉雄古今。在镶嵌对联的木质边框上似还有湖湘文脉的温度——千年前的书院在此处生根,千年后的我在这里探寻研学共生拔节向上的力量。脑海中浮现出几年前跟孩子们一起诵读张栻《立春》的诗句,在春风里,孩子们朗朗的诵读声似乎与当年张栻门生的吟哦在春日的空气里悄然交响。
桃李园:层层桃李,烟火人家
我们在春分后第二天的巷子口,见证了桃与李的约定。
粉白的花潮漫过,像被风吹散的云霞,又似未及装订的诗笺。嫁接在李树上为数不多的桃枝,嫣然有姿,顾盼生辉,如同这个时代的女孩,独立而又落落大方。
轻风吹过,花瓣落在桃李园的草地上,星星点点,成了一幅无需人工雕琢润色的水粉画。“层层桃李花,烟火是人家。”同行的巷子口镇领导正铺陈出美丽乡村的新画卷。
花影婆娑处,手机和相机的快门键此起彼伏。快门按下的刹那,南宋的春风与现代的5G信号在花蕊间撞个满怀——那些曾被战火惊落的桃李,以一种无法言喻的方式盛大归来。
官埠桥:渡一方山水的诗意与风骨
“大小文武官员,至此止步下车”的敕令让这座桥充满威仪。青色的老石阶泛着岁月之光,一级级向上延伸,仿佛通往南宋的风云深处。行至桥拱处,仰首是山岚与云影在天穹交织,俯瞰是草甸连绵舒展自如的模样。
桥身蜿蜒若游龙,木质的廊柱托起湖湘烟雨,古今在此联手。风过时,似有张栻与朱熹当年会讲的余音,“知行并发”的箴言在耳,如拂过游人的衣襟。
罗带山下,桥与山水共饮一壶春色。桥上零星的足音,叩响八百余年未歇的文脉。有人拾阶而下,踩碎绵绵春色;有人凭栏远眺,望见墓园苍柏。官埠桥不语,它就这样静静地写一方山水的诗意与风骨。
草甸:紫云英与春草的方阵
黄材水库的尾水到此处已放缓脚步,将沙摊成一张绵软的绿毯。白鹭单脚伫立成逗号,在春风里书写下一行诗。
春生的力量具化成官埠桥头冒芽的新柳枝、水渠里肆意生长的狐尾草、草甸边成片盛开的荠菜花,和草甸里各种深深浅浅的绿。草甸深处是几头老牛勾勒出来的岁月静好。而它们,都守候在紫云英和春草的方阵里。
采下九朵紫云英,送给今天过生日的人,朵朵都是无需多言的祝福。拍照的时候,有紫云英的草甸是无限拉长的背景。献花的女子说:这里是宁乡的“阿勒泰”呢。
巷子花开:于时空交汇里永远绽放
巷子口镇的热闹先是被花事点燃的。巷子花开,是田间热烈的油菜花,是桃李园里溢出来的巷子芬芳,是书院墙角攀着春色流淌的紫藤花串,是缤纷落英里乡村振兴者幸福的创想和践行。
但巷子口镇的热闹又不单单是因为春日花事。在“巷子花开”大本营的牡丹厅里,我们听到真正巷子花开的声音:10个村(社区)加上民营资本合力共创,抱团发展,打造成为农业、文旅、工程建设等全领域的公用品牌,同时营建一个集民宿、餐饮、研学、展览于一体的状元小镇研学实践活动基地。这里,以从南轩书院延伸出的文脉作花枝,以官埠桥的石阶生发成花叶,以毛公桥的蜈蚣石刻作花藤,以村组民居作舒展的花瓣,以巷子花开总部为始终向上的花托,于是整个巷子口镇,就是一朵绽放的花朵——巷子花开,幸福花开。
状元及第,巷子花开。八百年前张栻赠予释褐状元易祓的励志诗篇,穿越岁月时光,在研学楼上空回响。夫子当年种下的文脉之树,蓬勃向上,在新的岁月里成为风景——那些落在镇政府规划图上的墨,那些长在田垄间的花,挂在桃李园的果,还有闪耀在年轻人眼里的光,都在春风里轻声应和:此处花开,不是刹那芳华,而会在时空交汇里永恒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