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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哥

      李湘武

      达哥是我原来的邻居、初中校友和中专的同班同学。50年前便被大家公认是个十足的帅哥。一张刚毅英俊的脸,1.78米的标准身材,白色的府绸衬衣,配一条折缝分明的米黄色卡其裤,足蹬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三接头皮鞋,如此披挂的达哥,在我们那穷学生时代确实满抖抻。

      达哥并非富家子弟。只不过他生来爱俏罢了。为了保持发型,常偷偷拿家里的猪油把头发抹得又光又亮,蚊子在上面都要撑拐棍。

      达哥颇有艺术天分,说一口京味普通话,写得一手好字,打得一手好篮球,还有个男中音的好嗓子。班上出宣传刊,他身兼撰稿、誊写、美术设计;篮球场上,他更是龙腾虎跃。特别是那手中距离跳投的“空心篮”,往往博得观战同学的阵阵喝彩。每每此时达哥总是习惯地抹下他的“包菜头”,再挥挥手笑眯眯向球迷致意,那气场不亚于凯旋的斯巴达克。

      达哥读中专时就开始抽烟,而且还要抽上海产的大前门。一个星期天,几位同学从我家里出来去青少年宫玩。走到小吴门一家商店时,身披风衣的达哥直奔烟柜,派头十足地先敲几下柜台玻璃,再操着普通话说道:“来包上海大前门!”女营业员连忙拿出烟并准备收钱。达哥神气地从风衣口袋中掏出真皮钱包,再掏出一把零碎银子,遭到女营业员的白眼。这事成了我们的笑柄,达哥却不以为然地先来句国骂:分币就不是钱啊!拆开烟后他给每人发了一根,却发现没有火柴。达哥一拍胸脯:“看我的。”于是站在从小吴门到青少年宫的路上,他反复念叨:根本用不着对火……说也凑巧,走到红色剧院时,一位中年男子兴许听见“对火”二字,连忙将手中点燃的香烟递给达哥对火。哈哈!这又让达哥自吹自擂了好一气。

      毕业15年后的同学聚会上,我们自然而然地见到了聚会的发起人达哥。他早已成为两个孩子的父亲,并且还是那么颐指气使。他用男中音声情并茂地唱《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用一口常德话津津有味地讲他的罗曼史。颇为得意地描述他两个儿子如何灵泛。诸如大伢子7岁就开动了队上的手扶拖拉机,小儿子4岁就可以背到圆周率小数点后30多位数字。同学聚会因为达哥又多了许多欢笑。

      “达哥上电视了!”上世纪90年代初,同学中又传出了消息:当时一家公司打着销售珠宝的幌子搞传销,令很多人上当受骗。此事被湖南电视台施华耕主持的“3·15”栏目进行了连续报道。电视中,达哥就是作为消费者代表频频出镜,口若悬河,谈吐不凡。

      以后达哥却仿佛人间蒸发了,好多年都不见他的踪影。年复一年,给我们带来不少乐趣,并用一部老式莱卡相机帮我们留下许多珍贵老照片的达哥,总让同学们十分惦念。达哥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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