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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了什么

      周进平

      吴迪突然发现几天都没有看到自己的身份证了,找遍了办公桌里的每一个抽屉,没有。看了办公室里的另外三个人,准备问一问,还没有张嘴就收回来了。

      如果是以前,吴迪会用开玩笑的语气命令他们三个人找,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原来他们四个人是一样的,现在他们三个是一样的,而他不同了。

      四个人差不多的时候,他们是兄弟,一起住,一起旅游,一起去相亲。这个科室原来的头调走了,领导很看重吴迪,说他有大局意识,于是他成了这个科室的头。从不习惯到习惯,从别扭到自然,四个人终于适应了。吴迪换了一个人,他们三个就是这样认为的;他们三个变了,吴迪是这样想的。吴迪觉得自己做不了原来那个自己了,在什么位子就要挑起什么样的担子。领导做什么事,说什么话,是由位子所决定的。

      一天晚上,吴迪加晚班回去,在楼下看到他们三个正在树下抽烟,谈笑风生。他们喝酒了,要是在以前,吴迪一定跑过去,但是如今他没有,一股失落感涌上来,看着路灯下自己的影子,还有怀里没有处理完的材料,吴迪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

      近来也吃过几次饭,但氛围不是太好,少了几分轻松嬉闹,多了几分尴尬。小张与女朋友吹了,刚从失恋中走出来;小何正在四处看房子,为首付发愁;小刘想调到其他部门。这些吴迪都不知道,他们三个相互说的多,吴迪总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想说的与他们说的不一样,共同话题越来越少了,距离感就这样出来了。于是,许多时候他们出门都没有喊吴迪这位小领导。

      “你们看到我的身份证没有?”吴迪还是开口了,努力还原成以往的语气。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木然地摇了摇头,又一同转过去做自己的事情。吴迪如同问了墙壁,心里有点不舒服,猛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时,有点重,声音大了点,大家都听到了。吴迪也听到了,这声音敲到了心里,吴迪问自己:你丢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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