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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稻草人

  •   吴志立 插图   吴志立 插图

      乔祚涵

      我是一个稻草人,不记得是何年何月何日何人将我扎在这一望无际的麦田上。

      就在我刚出生时,村里的老老少少都爱戴我。据说我的诞生是为了顶替我那年迈的前辈,来守护这片麦田。起初,村里的男人们在刈麦时,总会时不时地看向我,啧啧称赞道:“看这个稻草人多精神!鸟儿都给它吓跑了,今年准有个好收成!”麦子刈完后,村里的孩子又会成群结队地去田里放风筝,捡麦穗,累了就靠在我身上休息……一年四季,我没有一天感到寂寞,围绕在我身旁的,是自豪与幸福。

      后来,大家对我的情感变得淡薄了,渐渐没有人再关注我的存在,甚至有村里的皮孩子用弹弓弹我用树枝抽打我,大人们也毫不在意。我厌倦了做一位稻草人……

      一日,大雨倾盆。我本来以为村民们会躲进自己的屋舍,安静地坐在家中,倾听窗外喧哗的世界。可没想到,村里的男男女女集体出动,来麦田里刈麦。他们顶着接连如麻的雨滴,手中的镰刀不曾停歇过一刻;他们迅急地行进,割完一列又是一列,刈完一行又来一行。面对他们敏捷而又无言的身影,我呆住了。不一会儿,人已归而雨未停,我轻轻地问了那光滑而又湿润的土地一句:“人们为什么要如此拼命地刈麦?”土地平淡地答道:“种麦、养麦、刈麦,是农民们的职责。”我又问:“那你的职责呢?”土地自豪地说:“长出金黄的麦穗!”听了土地那斩钉截铁的回答,我心中一震。我沉默了,思量着自己的职责是什么。是守护!我恍然大悟。守护着这片麦田,爱着那碧蓝的天幕、金黄的麦浪,还有那狂烈的阵雨。我不曾睡去,我欣赏着夜间浩瀚的星海,我盼望着晨间的甘露,我沉醉于五彩的夕阳……这些乐趣是只属于我稻草人的。

      我笑了,即使我不会笑;我哭了,即使我没有眼泪……我终于悟到了自己的职责,这使我快乐;我醒悟得如此之晚,这使我愧疚……但过去已成了过去,从现在起,我将尽自己的全部职责,守护这片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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