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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味道

      贺慧宇

      早几天,大妹千里迢迢托人从老家捎来刀豆辣椒。两只小巧的透明瓶子里,碧绿的刀豆、火红的辣椒闪着诱人的光泽,一打开,氤氲透骨、清香可人的家乡味道扑鼻而来。“上海姑姑想吃刀豆辣椒了,顺便给你做了两瓶。”感谢耄耋之年仍念念不忘家乡美食的姑妈,让在北京的我也沾了点儿光,用一小撮刀豆辣椒就着一大碗米饭温暖了饥渴已久的“家乡胃”。

      刚在北京工作时住集体宿舍,条件艰苦简陋。那时两位关系不错的研究生同学一个在北京读博,一个在高校任教。开学不久的一个周末,两位不请自来,告诉我想回湖南发展,北方的风沙太大,求学工作的条件太难,最为主要的一点就是北京的饭菜不对胃口……环顾了我的宿舍后,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他们两位家庭条件优越,且一直呆在象牙塔,读研读博一路上来。望着眼前红着眼圈的大男孩,真有点像在家乡教书时,那些个偶尔受了委屈来找老师倾诉的中学生。挽留的话怕是说了也没用,就做一顿分别饭吧。刚好我父亲从家乡寄来了小鱼干,再炒上两个菜,炖上排骨,配点小酒。酒足饭饱以后,两位青年才俊迤迤然离开,浑然忘了刚刚说过的离京一事。这以后我们形成默契,几家时常聚一聚,轮流做东在家里自己动手做家乡菜。如今两位优秀青年已成各自行业的翘楚,也许,当时家乡的味道给了他们战胜挫折的勇气,激发了奋斗的雄心。又或许“北漂”的人生,只要安放好了“家乡胃”,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前阵子,一大学好友来北京公干,欲设宴小聚。微信上先问他想吃点啥,“西式必胜客、京味四世同堂、新疆巴依老爷”正在输入,“湘菜”两字已不容置疑映入眼帘,任性的客人压根儿不看你提供的选项。总结出一个规律,在北京老乡小聚自是吃湘菜,家乡亲友来北京也大多是湘菜(往往是在尝了一顿烤鸭后,就说还是吃湘菜吧)。拿着高年薪的高中学霸同学、身家过亿的老总同学,无一例外。路边湘菜馆里的小炒肉、韭菜炒香干就能让宾主尽欢。虽是异地他乡,因了家乡味道的见证,那些个难以忘怀的前尘往事、青葱岁月宛然如昨。家乡味道就像亲人,老是在人生中绕来绕去,或许压根就没想甩脱,或许压根就甩不脱,在人的内心里疯狂地滋长。

      有一年,想给家乡好友带只全聚德烤鸭尝尝,结果他在电话那头扑哧一笑,刚刚亲戚从北京旅游带了只烤鸭回来,吃了半只实在没味道,剩下半只用辣椒炒着吃了。除了赞赏他的烤鸭新吃,我还能说什么呢?

      “休说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霜降刚过,我那冥顽不化的胃,又不争气地想家乡那热气腾腾的剁椒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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