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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与岁月的风雨相和,寄托着繁杂负重生活里的那一抹柔软温暖的心意,像那雨夜的二胡,黄昏的三弦琴

闲云散处悠扬来

      

      李文丽

      那是一个雨后的夜,路灯朦胧的光静静地洒在湿漉漉的路面,投影出一道道幽幽暗暗的光影。小镇的人们都已经关门闭户,只在窗口透出一片片橙色的光亮。正是初冬时节,不知名的花香在空气里隐隐约约地浮动,我赴完朋友的酒宴归来,走在宁静而深邃的夜色中。忽地,一阵悠扬的乐曲声从夜色深处传来,散在夜色深处。那些节奏和音符,从路边的枝叶间掠过,在雨意的余韵中流淌,空气里都渲染出某种生动而丰富的感受。

      我循着音乐声走近,才发现是路边的一户人家传出的二胡声。拉的是一首什么曲子,听来有点熟悉,但又想不起是哪一首。这样暗香浮动的夜里,漠漠轻寒中,近处远处次第亮着的灯火,和灯火中隐约的房舍都安静得如同一个盛大的置景,不知谁拨动的这一曲在这盛景中流动。小镇是即将进入梦寐的状态,这首二胡曲,却仿佛正从梦中醒来,在宁静的夜里倾诉着某种难解的情绪。

      这本是一个平常的夜晚,我只是一次不经意的路过,却因为这一曲,这个夜晚从此留在了我的记忆里。第二天,我打听那一段路边,是谁拉的那一曲。有人告诉了我答案。这个人,我是知道的,他六十多岁,左脚有点跛,经常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他的生活,看起来并不容易,每次遇到他都是肩挑背负的样子——他是我所教班级一个学生的爷爷。我意外于他会拉二胡,这时才听说他年轻的时候二胡就拉得好,现在年纪大了,倒很少拉了。但那一曲二胡,它穿越了生活的平淡,落在岁月的弦上,为经历风霜的人留下了某种情怀。

      一个冬日的黄昏,我和朋友去散步,走过大片的稻田,还有稻子没有收割,风里飘过淡淡的稻香。走过一片农舍时,听到了一阵阵欢快的琴声,琴声叮叮咚咚,明澈而清丽。我们经过一户人家的门前,看见一位老人在弹琴。我们不识得那琴,向老人请教。他告诉我们那是三弦琴,演奏起来很简单。接着,他示范给我们看,指尖灵巧地在琴弦间拨动,乐曲从弦上流出,像是一条淙淙的小溪,悠扬、灵动而欢快。

      在这样一个平常的小村子里,有人弹奏乐器,我觉得很意外。村子里多是留守的老人和孩子,孩子上学去了,在村子里劳作忙碌的就只剩下老人。我问老人在哪里学的三弦琴。老人说跟着一位老师傅学的,因为喜欢,所以每天都会拨弄一会儿。他还告诉我们,村子里有一支小小的乐队,有人会二胡,有人会三弦,有人会锣鼓,有人会唢呐……他们在不忙的时候会聚在一起演奏一场,而且他们有自己独有的“乐曲”,一代一代从弦上往下传……虽然没有遇上这支乐队的合奏,但是在这个冬日的午后,看到老人悠闲地坐在家门前,拨动着一首首乐曲,同样给人不同寻常的感受。我们离开了很远,那琴声似乎还回响在耳边。

      记得年幼的时候,家乡的土地上到处有这样的“小乐队”,除了茶余饭后自娱自乐,他们还承担着乡亲们红、白喜事的气氛渲染,土家人喜欢把这些“俗事”办得热热闹闹,以这样的形式来完成生命中一场一场的仪式。那时我不懂音乐之美,更不知这就是民俗文化,只是觉得乐曲一响,便有“戏”可看,平常的生活便徒然添了几分不同寻常。

      “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酒乍醒,月初明,谁家小楼调玉筝”“清风过时林静寂,闲云散处琴声来”……音乐与岁月的风雨相和,寄托着繁杂负重生活里的那一抹柔软温暖的心意,像那雨夜的二胡,黄昏的三弦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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