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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园寻桂

      王兰

      人们亲切地称我们校园为“雁园”,院里种植着高大笔直的银杏,粗壮茂密的香樟,秀气挺拔的杨梅,婀娜动人的李树,娇羞可爱的栀子花,四季常青的女贞子……我爱恋的是惟真楼转角处那一排桂花树,她们虽没有高挑的身材,也不会结芳香的果实,但在我心中却是最独特的存在。

      去年是我走进雁园的第一年,与这一排桂树第一次邂逅的情景历历在目。国庆节前,在一个不经意的清晨,我走进校园,突然鼻息中嗅到丝丝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芳香,感觉似有若无,神秘而不可捉摸,像一层薄薄的轻烟,笼罩在河岸的水草间,朦胧而梦幻,她似乎驱散了我阔别校园多年后,重返校园的压力与不适,唤醒了我内心遥远而熟悉的对校园生活的热情,让我立刻神清气爽、精神焕发地投入到了新的一天。这么熟悉而甜美的味道,应该是藏在校园某处的桂花开了吧?

      带着寻桂的欣喜,我漫步校园中,终于在惟真楼转角处发现了这排桂花的存在。只见细细碎碎、零零星星的几点米黄,似害羞的小姑娘,藏在深绿的叶子里,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我驻足欣赏,静静地守候着她们成长。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每天走进校园,这动人的桂香便成为开启我美好一天的序曲。每次从这里经过,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只为仔细看一看这桂花,轻轻细嗅这醉人的清香。渐渐地,桂树上缀满了细碎的花,像撒了把碎金,阳光一照,连叶子都泛着温柔的光,而花香也是越来越真切而浓郁了。

      课间时分,绕到树底下的孩子也渐渐多起来,他们有的仰着头找桂花,轻轻捧在手心,夹进书页;有的轻轻摇一下树枝,花瓣便簌簌落下,在仰起的青春笑靥里,在微风吹起的发丝间,在充满活力的肩膀上便下起了闪光的花瓣雨,他们笑着、闹着,连走回教室的路都散发着芳香。

      那个深秋的傍晚,我走出教学楼时,天已经擦黑,路灯亮着暖黄的光。去往车库,路过桂花树时,我忽然被浓得化不开的香裹住了。借着灯光,我看见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柔软的黄色地毯。我蹲下身子,在树下草丛间拾起几朵带着露水的花瓣,轻轻细嗅,芳香四溢,“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原是康熙《咏幽兰》的诗句,不也正是写这夜色中的桂花精灵吗?即使无人欣赏,她们依然坚守本心,默默地散发着芬芳,人生何尝不是如此,淡看荣辱,无意去留,青春自来。

      现在,我竟然与这排桂花树比邻而居了,日日都能看到她们精神抖擞地正对着我站立着,枝干挺得那么有力,叶子绿得那么可爱。

      秋风渐起,又逢雁园桂花飘香,每当坐到办公桌前,总会先轻轻推开窗户,满心欢喜地迎接满树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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