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学会成立会旧址暨蔡和森故居。新民学会成立会旧址管理处/供图
本报记者 叶思慧
春末夏初，花开成海，趁阳光正好，趁微风不燥，记者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迂回转至曲折小巷，来到麓山脚下闹市之中的一间青砖白瓦的简朴农舍——新民学会成立会旧址暨蔡和森故居。100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春夏交接的时间，毛泽东、蔡和森等一群意气风发的湖南热血青年，怀着救国救民的豪情壮志，几经研究、探索和实践，在长沙发起成立了后来被誉为“建党先声”的进步团体——新民学会，他们在研究马克思主义、探讨国家出路时，最早提出建党理论，在湘江之畔发出了“建党先声”，埋下了一颗“红色火种”。今日来此故地，只见大门上，邓小平和陈云分别题写的“蔡和森故居”“新民学会成立会旧址”的匾额，在阳光下金光灿烂。农舍牌楼上，一块写着“新民学会建党先声，毛蔡寄庐流芳千古”的牌匾格外醒目，似是在向来访者诉说那段“恰同学少年”的峥嵘岁月。
缓步进入，一幅田园景象映入记者眼帘：院内青瓦平房，面阔三间，进深一间，有堂屋、正房、厢房、杂屋等；院外环以竹编院墙，左有菜地，前有朝门、水塘。讲解员陈立颖介绍，这要感谢100多年前的“思想觉醒”。1913年，毛泽东进入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学习，并与当时的进步青年蔡和森、何叔衡、罗学瓒等人成为同学，几人志同道合，迅速成为挚友。在求学过程中，这些进步青年立下“求知、立志、爱国”的志向，常常聚在一起或谈治学做人之道，或纵论天下大事。1917年，蔡和森举家从双峰迁至长沙，租居了这一处地界偏僻、四周都是坟墓的“沩痴寄庐”。蔡和森在这里居住后，同学毛泽东、萧子升、张昆弟等经常到他家来聚会，那时，十七八岁的少年们为锻炼意志，强健体魄，经常进行“三浴”，即太阳浴、雨浴、风浴。兴致起时，毛泽东等人更会游泳横渡湘江，从一师学校来到蔡和森家，在无数个深夜，他们也曾直接露宿在坟茔之间，畅谈通宵，遇上大风大雨也不曾躲避。蔡畅后来回忆：“从1917年秋季起，毛泽东以及张昆弟、罗学瓒、邹鼎彝、何叔衡等进步青年更为频繁地来往我们家中，他们多数是第一师范的学生，而第一师范的校址几乎和我家的住处隔岸相对。”
跟随着讲解员的步伐，记者来到故居堂屋，房内最醒目的莫过于一张四角方桌。1918年4月14日，也就是在这张方桌前，“沩痴寄庐”迎来了最为灿烂的一天。一群风华正茂的青年——毛泽东、蔡和森、何叔衡等14人，来到这座小院，举行新民学会成立大会。新民学会成立后，向警予、李维汉、易礼容等人陆续报名加入，会员人数达到78名，“长沙城的先进知识分子和进步青年第一次在一个团体里组织起来”。从此，这里与中国革命相连，也随着中国革命航船的前行载入史册。
少年们的征程还在继续，觉醒之路从方桌上一直延续开来。来到旧址旁边的陈列馆，馆内的文字、影像等似乎在向游客叙说着历史。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随后，毛泽东和许多新民学会成员于长沙创办了《湘江评论》，挟风雷之笔，宣传新思潮。虽然《湘江评论》后被下令停刊，前后只存续了一个月，但它对湖南革命运动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影响了许多进步青年。为了解欧洲和俄国革命情况，探寻中国革命的道路，1919年，蔡和森及部分新民学会成员远赴法国勤工俭学。在那里，他“猛看猛译”上百种介绍马克思列宁主义和俄国革命的书籍，并认识到，要救国救民，就要走俄国十月革命的道路，就必须建立一个革命政党。
此时，以毛泽东为首的另一部分新民学会会员留在国内坚持斗争。会员之间经常通信，交换学习心得，讨论革命问题。毛泽东给蔡和森的回信中，对蔡和森的主张，表示“我没有一个字不赞成”。就这样，历经艰难求索，绝大部分新民学会会员广泛接触马克思主义思想，新民学会宗旨也因而变为“改造中国与世界”。
1920年，长沙的共产党早期组织在新民学会的基础上诞生。1921年3月，新民学会完成历史使命，自然停止活动。虽然只存在3年，但新民学会有一半左右会员先后加入中国共产党，为中国共产党的成立做了思想理论和干部队伍上的准备，被誉为“建党先声”。
“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曾记否，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在陈列室，毛泽东那首脍炙人口的词——《沁园春·长沙》吸引了记者的注意。透过这首词，记者仿佛看到了青年毛泽东与朋友的交往生活：他们相聚橘子洲，纵论爱国情怀；他们露宿爱晚亭，畅谈社会改造；他们击水湘江里，抒怀畅言志向……
厢房、杂物间……记者跟随着讲解员的步伐，一一驻足停留，每到一处，仿佛穿越历史，洞见了当年的一幕幕。
“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院子内，在党旗下，一群游客们正高声宣读着入党誓词。“今年恰逢一百周年，我们公司特意组织党员来到这里，重温党史，参观先辈足迹，我感觉心中更有磅礴之力。”一名正在宣誓的游客向记者介绍说。
走出“沩痴寄庐”，记者正好碰上与新民学会旧址一路之隔的新民小学的孩子们放学，小小少年们吵嚷着走过，好生热闹。在他们身上，记者仿佛看到了湖湘青年“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的革命精神与文化内涵在一批批孩子们心中生根发芽、传承接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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