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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谣五趣

      李少白

      童谣作为一种元文化,闪烁着美好的、神性的自然之光。也许,从有了人类开始,就有了儿歌,妈妈们哄孩子睡觉,一首首童谣便在摇篮边和妈妈的臂弯里诞生了。这些星光灿烂的歌谣,成了滋润孩子心田的精神母乳,为他们打开一扇扇通向自然的窗门,让他们和世间的天地万物、风土人情连在一起。

      礼敬传统童谣,研究童谣内在的密码,对于传承中华文化瑰宝的童谣和创作传播新时代的儿歌,是一件意义深远的事情。童谣能历经时空筛选流传下来,能鲜活于母子们的口耳之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它符合孩子的天性,切合孩子的兴趣。

      谈到童谣的趣味性,至少可以归纳为以下“五趣”。

      语趣。孩子的身心发育,和他们的语言发展连在一起。对于正处于学话阶段的婴幼儿,童歌正是他们启蒙开智的语言极品。在儿歌的语言艺术中,音乐性是第一位的,有的儿歌甚至词意都淡化了,光靠它的音韵节奏就让孩子乐此不疲,如橡皮筋儿歌中的“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在吟唱过程中,孩子就能接受语言的声韵之美、节律之乐。又如下面这两首童谣——

      《鸡蛋》:鸡蛋白/鸡蛋黄/白云抱个小太阳;《跳绳》:一根绳,两头摇/摇出小船/摇出小桥/小小船上燕子飞/弯弯桥下鱼儿跳。

      口语化的童谣语言,节奏感强,甜软亲切,吟唱中带来的语趣,会让孩子产生对母语的依恋之情。

      童趣。童谣姓童,孩子的歌谣,首要的是要有童真的滋味,这种味道不是一般的滑稽和人为的打笑,它是儿童自然本真生发出来的一种天趣。这种天趣来自大地,来于自然,来自于孩子本身。孩子与生俱来带有诗意的记忆。文章本天生,妙手偶得之,对于童趣,我们不是制造者,我们是发现者和打磨工,看看这三首童谣——

      《不是》:壁虎不是虎/蜗牛不是牛/熊猫不是猫/海狗不是狗/好像我一样/属猴不是猴;《鸡妈妈数蛋》:一个一个,好多好多/一个一个,大个小个/一个一个,黄壳白壳/一个一个,不错不错/一个一个,宝贝一窝/肚皮下面,暖和暖和/谁先出来,就当哥哥;《太阳镜》:戴上爸爸的太阳镜/弟弟乐得咯咯笑/什么都成了巧克力/哈哈!世界变甜了。

      童谣的美,在于它的单纯,在于率真自然,童趣拒绝花哨和华丽,就像本来就很美的孩子,如果给他涂脂抹粉,就是一种扭曲和伤害了。

      情趣。童谣属于诗的家族,诗是情感的产物。童谣咏唱的是人的初心,是一种事物、一种发现、一种心声、一种抒情。要把这些化成有声有色的童谣,最重要的是要注进一种诗的创新意识,让童谣有一番别趣。

      《大家乐》:花儿开/我不采/蝴蝶飞/我不追/蜻蜓落/我不捉/它们快乐/我快乐;《回家看看》:一手敲门/一手捧机/右手筷子/左手手机/嘴说再见/眼盯手机/回家看看/看看手机。

      富有新意的灵动的童谣,以孩子的想象、童真的口吻,举重若轻地把庄重的题材,写得情深深,意切切,歌谣之风韵尽在其中,充溢着童真童趣。

      理趣。儿童是自然之子、哲理之子,童谣是浅语的艺术,要快乐而不直白,浅近而有深意。

      《结果》:樱桃红似火/杏子叶下躲/枇杷挂铃铛/荔枝满山坡/柚子树/急不过/红太阳/把话说/别急快别急/都会有结果;《哪儿去了》:春娃娃的花篮哪儿去了/夏哥哥的绿叶儿遮住了/夏哥哥的绿叶儿哪儿去了/秋姐姐借去做地毯了/秋姐姐的地毯哪儿去了/冬爷爷的白被子盖住了/冬爷爷的白被子哪儿去了/盛到春娃娃的花篮里了。

      这样的童谣不仅激发孩子的想象力,还能引发孩子的思考,趣在言外,味在笔外,留下了回味的空间。

      野趣。童谣是民谣的一个分支,民谣最初流传于山野和村落之中;童谣就像蒲公英一样自由生长,自由传播,因此,她保留着一种民俗味、泥土味。童谣的语言,朴素、浅显、清新,有一种民间语言的俚俗感。

      《牛儿喝水嘴对嘴》:牛儿喝水嘴对嘴/蜻蜓点水尾对尾/乌龟玩水露露背/青蛙游水伸伸腿;《鸟窝》:树上一只碗/雨水落不满/盛着阳光豆/粒粒亮闪闪/树上一口锅/不炒豆来不蒸馍/叽叽叽,喳喳喳/炒熟一窝报喜歌。

      童谣有趣就好!五趣,并不要求每首作品完美无缺,而是一种文学趣味的追求。美学家朱光潜说,“养成纯正的文学趣味,最好从读诗开始”,要给孩子打好爱与美的底色,应该说从琅琅的儿歌声中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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