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低
菖蒲的剑影还悬在门楣，
糯米却已在水中松开自己。
龙舟的鼓点沉入江底，
变成鱼群腹中的雷声。
我们解开绳结时，
有人正把新的死结抛向漩涡。
艾草在药罐里翻身，
苦香漫过史官的笔锋。
所有投向水面的问，
都弯成发光的弧——
像刚出锅的粽子，
突然被剪刀绞断的腰封。
屈 原
他投江时，
整条汨罗江都竖了起来——
变成一柄青铜剑，
悬在国门的梁上。
水草缠住他的脚踝，
像未写完的谏章。
鱼群争食他怀中的米粒，
却吐出带刺的月光。
每年五月初五，
江水就倒流一次。
人们向漩涡里撒网，
捞起沉底的石头，
和石头里
不肯融化的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