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汉武
大雪时节,玲子回到了老家小镇。
乡愁和着小时候的记忆扑面而来。母亲坐在屋檐下就着冬日暖阳编织帽子,总让她想起奶奶在纺车旁“吱呀吱呀”。玲子知道,母亲几年前就开始编织毛线帽。对母亲来说,这与艺术并没有关系,她只是用它换点钱,以及,打发一下闲散的时光。
玲子感到了不对,妈妈编织毛帽子的回报,廉价到难以想象。如果以天计算,妈妈每天的编织活所获报酬不过2元钱。一年的劳动,所获还不足千元。
回到城市后,玲子的眼前总是妈妈编织毛线帽的场景,她觉得,她应当帮帮母亲,至少,要让妈妈的“艺术性劳动”,不止每天2元。
可以,怎样帮到母亲呢?
玲子想了个办法:委托朋友燕子帮忙,“设定”她为外国艺术品采购商,以高出市场价数倍收购母亲的作品。
“编织品外国人在买”。“编织的工价翻了倍”。
消息在小镇上传开,这下好了,镇上闲在家里晒太阳的婆婆姥姥,大姐阿姨,都拿起了针线。一天天,一袋又一袋来自小镇的帽子寄往“外国收购商”。玲子这下头有点大了:哪来这么多钱来收购?可是,能够不收吗?
两难之中,玲子找到一位在欧洲的美术界朋友,请求支持。
欧洲人生性浪漫,弥漫着浓浓的艺术气质。
玲子的选择不错,以帽子为主体的小镇大妈们的毛线帽子一进入欧洲,就受到热捧。
帽子在欧洲热销,玲子更加认定这个艺术特质,寻思着如何设计组织一些更新颖的产品,将小镇母亲及母亲们的更多的“艺术品”推送过海。她给母亲们出了一些题目。比如,“小镇比基尼”“雪白的鸽子”“女娲的故事”……这些题,激化了小镇编织家们狂野的想象力,多种款式奇特的毛线帽应题而生。这些帽子,带着野生的创意、扎实的质感,以及小镇母亲们的劳动,受到了欧洲人更热烈的欢迎。
故事到此,温馨而美好。
玲子自己,凭这个内容的作品,获得美术大奖。
原来,爱和行动,真的可以造就许多美好的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