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杰
七的傍晚,如火如荼。
独自漫步,乡野田田荷叶映入眼眸,向远铺展而去。
那绿色带着光泽,鲜活灵动,翠绿似滴,一阵风来,碧波荡漾,从近处推向远处,又从远处荡回来,醉了我眼前的乡野。
荷花,溪之客也,古人爱它,雅称为溪客,你看花之三三两两,点缀绿中央,盛开则花瓣层层叠叠,嫩黄的莲蓬守在花瓣里,菡萏香清,含苞未放,像攥紧的拳头,似有满腹的芬芳。
荷花之灼,宛如佳人,罗裙飘艳,舞动一片翠色,在波光下摇曳,风摇微微颔首,似在互相致意,风住凝姿清丽,端庄静美。
忽然,远处飘来一缕清香,这香,清清的,淡淡的,隐隐约约,不似玫瑰那般浓烈,也不似桂花那般浓郁,幽幽的、漫漫的,沁人心脾,我深深做了个呼吸,想把它吸入心底。
这荷、这花、这香,正有淡若君子之德,洁如雅仕之修,品与兰相融。
夕阳落,天边云霞由橙变紫,紫再成灰,隐入墨蓝的夜,阡陌隐暗,荷影飘逸,远处浅浅的光朦胧了我的视线,如一幅泼墨写意画,让我的荷意静静伸展。
我静立这个夏夜,四周寂静,远处的虫鸣,和着风拂荷叶沙沙声,回想眼前发生的一幕幕,索性盘坐,静赏这宁静时刻。
白天的云,舒了又卷,卷了又舒,若一场无迹梦。记得我永州的一位书法好友,他最爱用挥洒的笔墨书写“映日荷花别样红”,用墨不惜,似泼可有意收紧,一如他的生前,把荷花看得重,每次与他交流,他都以荷自喻,他说:“留得荷之洁,不惧污之染,自留清气在,自有别样红。”他走了,常被那笔墨扣问。
风起了,吹动我花白的两鬓,也吹响了眼前的荷叶,花香伴风入胸,月光洒落,照在乡野,落在水上,满野清辉随水波,碎成万千银,天地之间,素洁了无痕。而我,偶然得见这一乡野荷月,自在自得独享。
夜色已深,盘坐的石头有点凉,起身忽然想,我何尝不是客,是这乡野荷之客,走过的岁月里,风在、月光在,这荷之盛景,依然如期。
虽是半世客,可在这如火的七月,那荷之爱、那墨之浓,一时不停地叩击那颗半百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