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波
还记得20世纪90年代那部万人空巷的电视剧《编辑部的故事》吗?剧中演绎的人与时代交流、碰撞的剧情,曾留住了一代人的记忆。
岁月如梭,30多年后,在《长沙晚报》创刊70周年前夕,报社组建了一个“特别”的编辑部——长沙晚报数字报史馆筹备办,8位资深老报人成了这个编辑部的专班人员。
8个人有点“高大上”,年龄大、职称高,有3个人2026年退休,其他人也都年过半百;4个人曾任长沙晚报编委,其中有3人分别担任过星辰在线、《湘江早报》《学生家长社会》总编辑,一群曾经的“守门员”要上场踢球了。
报史馆怎么建,切入点、结合点在哪?其实,刚开始大家心里都没有底。
点开长沙晚报历史报纸数据库,浏览1956年创刊以来两万多期报纸,《湘江大桥主桥工程胜利完成》《让背街小巷靓起来》《袁隆平:把中国人的饭碗牢牢抓在自己手中》……一篇篇曾刊发于《长沙晚报》,留在长沙人记忆深处的报道,仍然在清晰地诉说着长沙城的足迹。有人讲,经典这东西,从来不是放在博物馆里落灰的,它得换一种方式,重新讲给后人听,讲给年轻人听。因而,用长沙晚报历史上经典的报道来讲述一部特别的长沙城市成长史,演绎一张报与一座城的双向奔赴非常有必要。
走过一山还一山,百里都无半里平。明确了故事的内容,就是故事如何开讲了。多少次围坐在编辑部那张老旧的乳白色桌子边,8个人开了记不清次数的“神仙会”。
有人提议做一个长沙晚报大厦3D模型,让内容都从模型中“飞”出去;有人主张做一条时光隧道,从1956年走到今天;有人说,如果让今天的年轻人,能站在咱们当年站过的地方看长沙,会怎样?方案提了一个又一个,又被推翻了一个又一个,总觉得不够,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海阔天空地热议着,面红耳赤地争论着,八个人有时各执一词,有时泾渭分明,有时会心一笑,笑完又沉默了,多少次我们都感觉到项目难以进行下去了,路在何方?
大家感到,数字报史馆不能照搬传统物化博物馆建设及展陈方式,不用传统手法写史、不摊饼、不求全,而要用现代科技手段,把长沙晚报70年的报史与长沙这座城市的记忆“装”进一个数字化空间,这空间里,有事、有人、有情、有声、有乐、有景、有回忆、有诉说、有畅想、有互动,既能承载历史,又能对话未来,是一个活化的、能动态更新的、可持续扩展的崭新平台。于是,灵光一现中,建设一座数字“生态馆”的想法油然而生。
“守得住根脉,玩得出新意,融得进生活,照得见未来。”凝聚编辑部共同智慧,由何旭执笔的《长沙晚报数字生态馆(暂名)建设纲要》得到了报社领导高度肯定。
讲报与城的故事,用场景呈现报、城、人的故事,怎么实现?学习,从铅字排版到激光照排、从手写笔载到电脑打字,谁不是从头学起的?我们这一代人,本就是中国媒体变革的亲历者,从铅与火到光与电,从纸与墨到数与网,哪一次不是突破自我、破茧成蝶?年过半百又如何?
8个人像回到了年轻时跑新闻的状态,明确分工,分别领衔一个或多个由长沙晚报青媒训练营年轻人组成的团队,在不同的内容领域,做产品、做互动。
在各个团队里,年轻人称我们为“导师”。我们清楚,这是一种客气与尊重,重要的是,我们如何对得起这份责任,如何在实践中互学互鉴。我们和年轻人一起一个专题一个专题地策划,一段视频一段视频地演练,一个字一个字地校读。不行,就推翻重来;还不合格,再重来。有时候,校审会开到了天黑,年轻人笑着说:导师,你们真能“熬”!
有人从70年的报纸里梳理出多个曾报道的城市地标;有人寻出了80年代橘子洲头的游泳者、90年代黄兴南路的第一批夜市摊、新世纪初五一路拓宽时的拆迁现场;有人找出了长沙15条过江通道每一条的不同特点。何芳明将长沙经济统计年报反复研究;田芳整理“我与晚报的故事”板块素材;陈立志将“大事记”一条条过滤;廖卫文为数字“复活”历年书画名家为晚报创作的书画作品多方奔走……
把每一篇历史报道、每一条线索都看成一把钥匙,打开的是一个人、一件事、一条街、一座城、一个时代的门。我们把这些内容分门别类,于是有了在现场、在峰上、在路上、在云端、在榜单的历史回望;有了“苗族大姐诉心声”“一粒米谋了人类福祉”“一台设备催生世界级产业集群”“长沙地铁成长记”“雷锋一直在我们身边”“一条河流的涅槃新生”等一个个历史与现实对话的故事,在党建、文明、经济、开放、城建、科创、文教、区县8个方面和系列媒体共90个专题里,走进可视、可听、可互动的沉浸式数字空间,发生在长沙人身边的那些大事小情,随着数字报纸的版式铺展开来,长沙人的记忆在这里交汇,报纸不再是泛黄的纸,我们用最后的职业生涯,把新闻演绎成一个可以走进来的空间,一座城市的底片,一个走向未来的平台;我们用走在前沿的想象力,向明天的长沙发出了真挚的邀请函!
故事讲了这么多,该给这个崭新的故事集取个正式的封面名字了。
5月11日,大家在一起就餐时,我提出,数字生态馆的“馆”字给人以传统和固化之感,与项目的定位与内容不太匹配,不如将“馆”改为“舱”,此话一出,众人称好。傅舒斌接话道,干脆叫作“时光舱”呢?更有历史纵深感。魏涛进而提出,“数字”不必写在表面上,改成“城市”二字与内容更贴近。一顿饭的工夫,竟然“凑”出了一个崭新的名称:长沙晚报·城市时光舱。在多方听取意见时,一些年轻记者感叹:“太厉害了,没想到老同志这样潮!”大家一致赞同“长沙晚报·城市时光舱”的命名。我们从各方得到的佐证是:该名称以“长沙晚报”为主体标识,彰显主流媒体文化担当;嵌入“城市”二字,将项目格局从报社文史展示,提升为承载长沙城市文脉、展示城市经济社会发展变迁的公共文化新空间;“时光舱”融合大数据、数智展陈等科技元素,兼具历史纵深感、未来氛围感与时代辨识度。
“长沙晚报·城市时光舱”即将启航了,相互道贺中,8个人笑着笑着,有人偷偷擦了擦眼角。办公室墙上还留着当初贴的那几张项目施工图和进度表,这间办公室,飘进过70年的铅字与墨香,装过8个人的争论与笑声。我们想起并憧憬着唐代诗人刘禹锡游湘江诗句中的意境:“语余百响入天籁,众奇引步轻翩翩。”
时光会老,报纸会黄,但“长沙晚报·城市时光舱”的故事,还长着呢,长沙记忆从这里打开……愿它成为长沙这座青春之城永远的“故事汇”——因为在这里,70岁的《长沙晚报》正青春!
祝愿晚报人永远年轻,长沙长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