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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龙洲|“美丽长沙 洲岛风华”征文

      谢永华

      我无数次凝望龙洲,它的模样早已深深镌刻在心底。它有时像宽厚的长者,静静接纳我所有的烦忧;有时又像菩萨,安然静立江心,守护奔腾不息的湘江,庇佑两岸烟火人间。它历经江上无数狂风大浪,阅尽人间悲欢离合,也在晴日和风里,目送船只、皮划艇破浪前行,收纳江面所有的欢声笑语。

      我常常在想,江岸散步的世人,或许和江中游弋的鱼虾一样,都是它悉心守护的众生。湘江两岸,永远是鲜活温热的人间百态:有人追风骑行,伴着晚风掠过滨江堤岸,把洒脱的身影留给别人;有人三五成群,于树荫下闲谈小聚,果皮纸屑中包含着人生百味;还有人守着江边小摊,摆上新鲜果蔬,或是衣服鞋袜,摊前高悬的小灯,温暖了路人,也照亮了虫们的前行之路。

      我楼下的李姐,最是令我印象深刻。十余年前,三十七岁的李姐,独自带着十二岁的幼子背井离乡,来到长沙谋生。那是她人生中最迷茫困顿的岁月,无依无靠,唯有年幼的孩子相伴。初到省城,她很节俭、分毫必省,凑完房租与孩子的学费后,身上仅剩五百元积蓄。

      生性要强的李姐,从不愿向命运低头。她明白,要想在这里立足,得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于是她放下面子,软磨硬泡,向娘家兄弟姐妹借了两万多元,准备创业。

      她跟随一个叫明师傅的学习卤菜技艺,调味配比、熬制卤水、把控火候、辨识食材,每一处细节她都反复钻研、日夜练习。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捉着明师傅问,明师傅看她勤奋,就不厌其烦地指点她。没过多久,李姐就出师了。

      摆摊谋生的辛苦,外人很难体会。早上天刚蒙蒙亮,她就开始忙活起来,清洗食材,调制卤料,以及火候的控制,她都放在有心上,生怕出现差错,而且常常要忙到很晚才收摊。好几次我加班回来,快夜里十一点了,她才推着卤菜摊回来,不锈钢盆子里还剩很多菜,和她脸上的汗水好有一比。

      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客源,一天下来卖不了几个钱,她很着急,见到我也没有好脸色。我说你即使卖牛肉,也不能把你这张“牛肉脸”对着我,看着心里难受。于是我安慰她,陪她去江边散步,我开玩笑说你身上一身的卤菜味,跟你在一起,就像吃了一顿卤菜大餐,什么猪耳朵、牛肚子、土鸡和土鸭我都品尝了一遍,明天就不到你那里买卤菜了。李姐在我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歪着脑壳说,那可不行,今天你只是闻味,明天必须得实战。我说,你又不赚我的钱,何必呢。有时,也要赚一点的嘛,就算没赚钱,赚到你的笑脸,我也算赚了的嘛。你看江心的龙洲,我们还赚着看呢,看了就让人心情好,做事也更有动力了。李姐悠悠地说道。

      辛勤打拼十几年,李姐从曾经一无所有、孤身闯荡的女子,终于在省城扎根立足,彻底告别了捉襟见肘的苦日子。如今,她凭一己之力,买下128平方米的学区三房,拥有了宽敞明亮、安稳温馨的家,手头亦有积蓄,再无往日的慌张窘迫。现在我们再到江边散步,望着龙洲,她脸上总是满脸笑容,再也不是那副“卖牛肉”的相了。我说,李姐,这个地方真是个福地,不但旺你还旺我,你现在是个小富婆咯。李姐说,何止旺你我,还旺大家呢,你没觉得我们的邻居,生活也是越来越好了吗?以前到我这里买点卤菜,还要挑拣半天,多一点都要切出来,现在好了,多了点儿也不介意。

      最令她欣慰的是,当年那个需要她庇护的幼子,已经研究生毕业,正式步入社会,还找到了一份心仪的好工作,成为了她的底气与骄傲。

      其实,我一直有个心愿,希望有朝一日能坐船登洲。以龙洲的视角,俯瞰湘江两岸盛景,看满城烟火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中袅袅升起,感受这座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我也常常遐想,烟雨朦胧中的龙洲,会是哪般模样。它是否偏爱晴空丽日,是否会在连绵阴雨天,也和我一样心情会有些许低落。

      不得不说,龙洲二字让我想起龙舟,也许,它就是一艘巨型龙舟,满载万家灯火与千年古韵,静待世人慢慢发掘,细细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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