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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书院焕新颜,新大众文艺浸润寻常乡村生活

​当书院把门打开,乡野里发生了什么|“你好,新大众文艺”专栏

  • 杨花书院举办书画活动。受访方供图 杨花书院举办书画活动。受访方供图

      长沙晚报全媒体记者 罗杨

      在长沙乡村大地,一批乡土书院正在悄然生长。

      浏阳洞阳镇道远书院,主体是一栋从江西高安整体保护性迁建的古宅;长沙县果园镇田汉书院,前身是2005年成立的田汉诗社;浏阳大瑶镇杨花村杨花书院,则由村里自主筹资、设计、建造。

      缘起不同,形态各异,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门一直开着。

      书吧、阅览室、茶室、琴室、非遗教室免费向村民开放,更有公益课堂、读书会、诗词雅集、研学活动常态化开展。有人来读书,有人来听课,有人学手艺,也有人带着自己的知识和故事走进来。

      由此,书院不再只是藏书、讲学的地方,而是逐渐成为乡村里的文化公共空间。

      这扇打开的门,也为观察当下热议的“新大众文艺”提供了一个乡土切口——它强调普通人从文化受众转向文化创造者。当文化空间向普通人敞开,改变的不只是“谁能接触文化”,更是“谁能够参与文化、表达文化”。

      把门打开:让文化从“远方”走到身边

      文化要真正走进乡村,首先要解决的,不只是“有没有”的问题,更是“近不近”“用不用得上”的问题。

      书院把门打开,打开的其实是文化抵达普通人的通道。过去,优质阅读、艺术教育、文化活动往往集中在城市;如今,一座座乡土书院把这些资源搬到村民身边,让文化从“远方”变成触手可及的日常。

      杨花书院的变化,最能说明这一点。村民刘智明爱读书,却苦于原有农家书屋藏书少、更新慢。书院建成后,纳入长沙市图书馆总分馆体系,图书实现通借通还,市图书馆的新书也可以预约到村。如今,书院藏书2万余册,年均流通量达5万册次。对刘智明来说,最大的变化不是“村里多了一座书院”,而是想看的书真的来到了身边。他从书本里寻找水稻、辣椒种植的方法,也由此感叹“眼界越发打开”。

      如果说杨花书院让优质阅读资源走进村庄,道远书院则进一步推动文化嵌入日常。除免费开放书吧、茶室、琴室、非遗教室外,露营区、农耕园、音乐台也向周边居民敞开。

      田汉书院则将这份开放化为长久坚守,全年面向村民、学生与游客免费开放,公益阅读、公益课堂、公益研学、公益宣讲持续开展,让书院真正成为谁都可以走进来的公共文化空间。

      三座书院的路径不尽相同,却指向同一个变化:文化不再只是“送到”乡村,而是开始“住进”乡村。

      当一本书可以在家门口借到,一堂课可以在村里上,一场文化活动随时能够参与,文化就不再是生活之外的“额外消费”,而成为村民触手可及的日常。

      而这,也正是这些乡土书院最重要的价值之一——它们让文化真正从“远方”走到身边,也为普通人走进文化、参与文化,打开了一扇门。

      门开之后:乡村成为文化生产的现场

      门打开之后,改变的还有“谁来做文化”。

      杨花书院里,不仅有高校志愿者带来文学、美术、书法等课程,从村里走出去的大学生也回到故乡,把自己在城市里学到的知识带回来。其中,“90后”村民刘佳生从事少儿机器人编程,便结合村里的产业,为孩子们设计编程课程,还捐赠了电脑、机器人,定期回来授课。

      知识由此有了新的流动:不只是从城市走向乡村,也有人从乡村出发,又带着新的知识回到故乡。

      这种“自己人参与”的变化,在田汉书院表现得更为彻底。二十年来,书院以诗词为纽带,融合理论宣讲、文艺创作与文明教化。定期举办公益诗词雅集、田间巡讲、乡土文史沙龙,把文化送进寻常百姓家,让越来越多普通人提笔写诗。

      角色因此悄然改变:文化空间的主角,不再只是文化专业人士,也包括本地的村民、返乡的青年、放学的孩子。一个人可以在这里听课,也可以在这里分享;可以在这里阅读别人的故事,也可以写下自己的故事。

      这正是“新大众文艺”值得关注的一面:文化表达的主体正在扩大。创作未必发生在专业工作室里,也可以发生在村里的书院;作品未必非要“登台”,一堂课、一首诗、一段口述、一件手工作品,同样可以成为一个人表达自己、表达家乡的方式。

      过去更多是“文化送下来”,如今则多了一种可能——让乡村自己成为文化生产的现场。

      门外成荫:文化开始自己生长

      当越来越多人走进书院,书院也开始走出自己的围墙。

      在杨花村,书院的“夜读会”既是读书交流阵地,也是片长、组长、邻长收集民情、交流想法的空间;在田汉书院,诗词雅集、邻里文艺汇演、经典诵读把乡邻聚到一起;在道远书院,阅读、非遗、研学、青年活动又与乡村文旅彼此连接。

      书院于是成为一处文化“节点”:村民邻里在这里相遇,乡村与高校在这里连接,传统文化与当代表达在这里交汇,文化生活也由此与乡村发展产生更多联系。

      这也是乡土书院值得关注的地方。它们并非简单地把文化“送下乡”,而是让文化扎根日常生活,让普通人走进文化。

      而“新大众文艺”的“新”,也正在这里变得具体:越来越多普通人走到文化前台,从观看者变成参与者,从接受者变成表达者。

      一首写家乡的诗,一场村里的夜读,一次非遗手作,一段老人讲述的往事,一个返乡青年带回来的新知识,都可能成为大众文艺的一部分。

      当越来越多普通人的生活被看见、被表达、被记录,文艺也就不再只是舞台上的作品,而成为每个人都可以参与的一种生活。

      书院把门打开,拉近的不只是普通人与文艺之间的距离。门外是乡野,门内是生活;一边连着传统,一边通向当下。

      而当越来越多普通人走进这扇门,把自己的故事、才情和创造带进来,大众文艺也就真正扎进了泥土,扎进了生活,扎进了一个个普通人的日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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