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岩:感动在每一瞬间
就像空气,感动总是无时不在、无处不在。在某种特定的语境下,似炫目流星,转瞬即逝,亦如陈年老酒,历久弥香。
一个百无聊赖的周末,去拜访一位朋友。阳光明媚,时间富裕到可以尽情挥霍。坐在朋友家宽绰的阳台上,我们漫无边际地海聊。家长里短、职场人生,以及朋友旅欧归来的奇闻趣事。谈兴正浓时,一位衣着邋遢的老人出现在我眼帘:只见他躬身推着一斗车煤渣,竭力地往垃圾箱靠近。朋友话题一转,聊起这位老人的故事。说,你别看老人其貌不扬,他可有感人的故事呢。朋友说,他是我们这里的一位锅炉工,多年来,一直在用自己微薄的工资,资助四个乡里的孩子,从未间断。
一种别样的滋味瞬间包围我。我顿时对这位老人肃然起敬。我决定拜访一下这位老人。于是匆忙下楼,给老人递了一支香烟。在与他闲聊中得知,老人姓陈,现年58岁,来自附近乡镇,妻子在一家餐馆做洗碗工。当我问及资助孩子的事,他瘦削的脸庞呈现忸怩的笑容。他说,两个儿子在外地工作,已经成家立业,不需要操心了,自己和老伴身子骨硬朗,能做一些活,能帮一点是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我问老陈,您身体还行吗,打算帮多久?他说,能干一天是一天,日子会好起来的。
心中不禁有很多感慨:只要有爱,就能点燃希望,因为有爱,人间洒满温暖。
记得有次去北京,我从芷江机场起飞,中途降落长沙黄花机场,稍作休息,机场候机大厅广播响了,由于天气原因,前往北京的航班,推迟四个小时。
此次航班的旅客开始躁动不安,纷纷怨声载道地要去找说法。我坐在大厅一隅,心无旁骛地翻阅随身携带的一本书。我一直笃信,世间一切物事都有定数,既然是不可逆转的因素,任何怨怼于事无补,与其心生不快,不如坦然面对。
凌晨时分,我们终于陆续登机,航班从长沙起飞。夜色深沉,大多数旅客疲倦地进入昏睡状态。我意犹未尽,凝望舷窗外皎洁的月色,浮想联翩。飞机在走,月光始终定格在窗外,不离不弃。这是我平生见过的最为明亮的月光。当我迷糊地从睡梦中惊醒,舷窗外稀薄的云层,渐露一抹朦胧的曙色。
我问空姐,飞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降落北京机场?美丽的空姐用她职业性的微笑为我解释:因为天气原因,北京机场暂时无法降落。我意识到,本次航班在空中经历漫长的盘旋,只是为了不给旅客造成恐慌。我忽然涌起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脑海闪现出许多惨不忍睹的空难。如果飞机真像那鸟儿一样迷失方向,从万米高空俯冲下去,跌入万丈深渊,一切美梦烟消云散时,较之生命的弥足珍贵,长沙黄花机场漫长的等待,已经无足轻重了。
之后,我们乘坐的航班改降在天津滨海机场,在天津休息几个小时,中午时分,航班再次从天津起飞,前往北京。当飞机四平八稳地降落首都机场时,一颗悬浮的心,得以平静。
惊魂未定地走出机场,心里骤然萌生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动。行走在大街上,一簇簇盛放的鲜花,分外艳丽夺目,川流不息的车流人影,绽放着生命的烟火,甚至平素市井间烦人的喧闹声,此时此刻,宛如一组穿越时空的天籁之音,令人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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