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藏在墙上的爱

　　■陈红滔

　　在家里宅久了，就想出去走一走，比如去小区后面的那个河堤。

　　或许我是一个女人，天生喜欢水，因此选择住在了河边。河堤从上游延伸而来，一边靠着附近人家的菜园，另一边挨着公路，由于地势落差的缘故，一堵墙从中将大堤隔开。水涨时，这堵墙就会被淹没，水退后，墙就露了出来。

　　一年四季，这一带行人不绝，尤以天热居多，跑步的、游泳的、洗衣服的、钓鱼的、坐船的……深夜了还有人呼朋唤友带了烤肉和啤酒来烧烤、喝酒，吟风赏月。

　　居住在附近，随时都可以过来走走看看，但也只在附近转悠，一直不曾走到高墙的另一端。直到那天，和女儿去散步。也许是心情很好，一路上看河水清清，听鸟儿啾啾，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堵墙前。河水很浅，墙面一览无余。走上台阶，曾经只是遥遥相望的那堵墙立在眼前，上面尽是斑驳气息和各种涂鸦。

　　近了才发现，墙上刻画着许多字迹，有笔走龙蛇的，也有逶迤秀丽的，有歪歪扭扭的，也有稳重端方的。

　　女儿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边看一边连连吸气，还不忘叽叽喳喳地跟我报告其中的精彩之笔：“以梦为马，仗剑江湖”，大概是一个洒脱的男子漫步到这里，在皎皎月色里写下了埋藏很久的心事；“跑步打卡21天，坚持！”下面是另一种字体：“今天我来了，你呢？”哎呀！这里面似乎有一段心照不宣的故事呢！

　　也有各种字体的“到此一游”，不过都淹没在各式各样的留言下了。

　　被涂鸦得乱七八糟的墙上，有一小块地方显得格外突出，那里写着：“我爱妈妈，祝妈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从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的笔迹来看，大概是一个小学生书写对妈妈的感恩。

　　旁边其他书写者都很有默契地避开，还有人画了一个云朵框框将之保护起来了。

　　也有一个“留言”比较显眼：“改变，从今天开始！”后面是一串粗大的感叹号，作者的决心可见一斑。

　　女儿本来就喜欢涂鸦，忽然遇见这么大一块宝地，兴奋得小脸都红了，急急找来小石子在上面写着什么，但又遮住了不许我看，而我早已眼尖地看见她写的“豪言壮语”：“我也爱妈妈，希望期末能考一百分！”

　　看完，我不由得悄悄抿嘴一乐。于是，找来一个小石子，在女儿写的那句话下面写上：“努力，加油！”

　　看着这面墙，不由得走起“神”来。那些曾经的心事，趁着机会就自然流泻，一如清澈的河水。或许，过不了多久，恐怕在墙上涂鸦的人自己都要忘得干干净净，倒是一些看似随意的留言，清晰地刻在墙上、深深地印在岁月年轮里让人难忘。

　　第二天我和女儿照例去河边散步，走着走着就到了河堤的那堵墙边。古怪精灵的女儿在前面欢快地奔跑着，一面搜寻着什么，忽然招呼我快过去看，只见在我昨日写的留言下，多了一个“跟帖”：“好的呀！”

　　我冲女儿莞尔一笑，知道肯定是她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