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扯树辣椒

  ■佳富

  秋风渐起,天气渐凉。委实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水稻、板栗、莲藕、花生、脆枣、红薯等,都是在这个季节瓜熟蒂落,让人大饱口福的同时也感谢天地万物的恩赐。这些新鲜的农作物走进市场,一般都能够卖个好价钱,农民数着手中的钞票,也不忘给家人添一两件新衣裳。

  扯树辣椒,顾名思义,就是辣椒树生长期即将结束、枝叶快要枯死了,便把它从菜土里扯出来,那些还没摘下来的辣椒就是扯树辣椒。记得小时候,一旦深秋时节,气温干燥,枯旱少雨,菜地里的辣椒树便少了雨水的滋润,往日绿油油的叶片开始枯黄,枝丫耷拉着头。辣椒也停止了生长,有点营养不良、发育不齐,摘下来放一起简直就是“三不烂齐”。

  往往这个时候妈妈就开始施展她的厨艺。扯树辣椒不用刀切,只需刀背轻轻一拍,蹦出几颗辣椒籽,它便软软地躺在砧板上等待下锅了。我们点燃晒干的辣椒树枝,用柴灶将铁锅烧热,把辣椒放下去烫,烫成虎皮状,再放土茶油、大蒜、豆豉爆香,“滋溜溜”一股呛人的油烟升腾而起。然后妈妈挥舞锅铲几番翻炒,加入少许盐和调料,汆点水,一股人世间最扑鼻的香味便满屋飘散开来,一直飘到左邻右舍,让整个屋场的人都闻到了辣椒的香味。

  一般也是在秋收时节扯辣椒树。爸爸将收获的稻谷在地坪里用晒簟晾干,然后用风车吹净空壳和稻草屑,饱满的谷粒就可以颗粒归仓了。而我和姐姐、弟弟往往就在晒簟上打滚,有时候躲进卷起来的晒簟,让爸爸妈妈找不到人,直呼乳名“富伢子快回来整饭”。

  妈妈端出了扯树辣椒这道丰硕秋天里香气扑鼻、秀色可餐的菜。如果赶上好时光,我们还能尝到新米饭,喝到筲箕捞饭后黏稠的新米汤。一碟扯树辣椒,一碗南瓜,有时打牙祭还有煎鸡蛋、蒸油渣,开胃爽口,我们姐弟三个都吃了个肚儿圆圆,也“噌噌噌”增高长个,长大成人。

  扯树辣椒并非特别辣,因为生长过程中营养不充分,肉质也不脆和厚,口感有点韧皮,甚至还有点淡淡的甜味。喜欢吃扯树辣椒,是因为生命中的这道菜如同亲人,会用最朴实直白的语言与你交流;恰如蹉跎岁月,会用最悠长平淡的挥手和你再见。

  如今,女儿去国外求学两个多月了,每天牛奶面包让她禁不起怀念家乡的米粉和剁辣椒了。好在有朋友去那,顺便捎带了几罐妈妈做的豆豉辣椒。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无论负笈还乡,还是远走他乡,一见到辣椒我想大家都会眼睛湿润的。而扯树辣椒,作为辣椒大家族里毫不起眼甚至上不了台面的角色,一直在我心头弥漫。

  湖南人怕“不辣”,纵使尝遍天下珍馐美味,我还是爱我朴实无华的辣椒,更珍惜那难得的扯树辣椒。有空,我们一起去尝一尝扯树辣椒吧,而且一定要自己亲自去扯,亲自去炒,这样味道才会正宗,才回味无穷,永不淡忘!

【作者:佳富】 【编辑:黄能】
关键词: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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