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乡愁 看振兴”第二届乡村振兴主题征文 | 布谷催耕农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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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 胡小平

  记得一到谷雨前后,一连下几场大雨,雨水便满了田垅,涨了溪流;那暖洋洋的阳光照着山冈,铺满田地,温了水面,暖了地皮;在水面上,地皮上,阳光蒸腾起袅袅晴丝,晃晃荡荡,闪闪烁烁;水田里“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儿,一个个,一串串,白晶晶,透亮亮,招惹得泥鳅也钻出泥巴,在水里尽情享受着阳光的温暖,悠闲地游玩。这时的布谷早已登上枝头,亮起嗓子叫开了,催促着人们快去“布谷”了。

  前几天晚上,老家的老邻居有叔打电话给我,说就要开秧田了,看我回去不。我高兴地说好,一有空就回来。一路上我就在想着,屋场旁边那一垄田是荒芜得更多了,还是荒芜得少了?有叔今年应该是七十二了,是不是还在耕种田地?

  一到村口,只见风一吹,云雾一动,细密的雨丝就扯了下来。一眼望去,有人挑着刚收割下来的油菜在田埂上飞跑,有人在挖早熟的洋芋,有人在犁田耙田,有人在给秧田蓄水,有人在给水田送肥,有人在地里摘菜豆……于是,我想起了“绿遍山原白满川,子规声里雨如烟。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的诗句。

  远远地看到有人在屋场旁边的田里犁田。我边快步走过去边叫了一声有叔。扶着犁的有叔边走边抬头看了我一眼,说回来了啊,这么快。我说回来了,坐高铁,快着呢,一天可以打个来回。有叔说真好,又问我是不是有两年没回来了。我说是的,前两年有疫情,回来不方便。大黄边走边朝我长“哞”一声,似乎还认识我,向我问好。

  有叔叫停大黄,取下犁轭,将大黄牵到田埂边吃草,甩了一下斗笠上的雨水,指了指田垄上边,说这两年村上镇上都抓得紧了,荒芜的田地也就少了,前几年荒了的田地有的还复耕了,要不看着都心疼。我说那就好,应该是这样,要不田荒着,到时候吃什么。

  指着上边田里隆隆来回开过的小耕田机,我问有叔怎么不请耕田机来犁田,还非要自己动手。他说请人来犁那是要给钱的,自己犁那钱就省着了,这倒不算什么,那点钱还是出得起,就那耕田机犁的田深深浅浅的,还这一个角犁不到,那一个边犁不了,可比不上我这自己犁的好。我笑了笑,说耕田机犁田效率高,你这丘田几下就犁完了,而你跟着大黄走,那得小半天,何必那么辛苦。他看看我,又指一下大黄,说这也没什么辛苦的,牛不背犁也老了,人跟牛一样。吃着草的大黄点点头,仿佛听明白了。

  指了指田垄上下,有叔说他还种着四五亩田,一年要收好几千斤谷,崽女都喜欢从家里带米去城里吃呢。我打量着腰有点弯了的有叔,说都这么大岁数了,这田就别种了,跟着崽女上城里享福去。他笑了笑说,一个农民活着不种田,那还叫什么农民。

  有叔有一崽一女,二十多年前女儿考上大学,在城里工作了,儿子高中毕业后去外边打工,打着就在城里买了房子,安了家,说也不想回来了。

  给牛添了一把草,有叔指了指田垄,又指了指田塅,再指了指自己,说你看看,这在田地里干活的有几个不是六七十岁的人了,年轻的都进了城,这田地里的活我们不干谁来干,再说,如今的年轻人也没几个想干这农活,会干这农活了。我说这农活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干的,只是会更多的是机械化、集约化,一两个人就能耕种好这一垄的田地。有叔说这他知道,村上就有人搞了什么土地流转,种了好几十亩田,但他的田可舍不得转了出去,就不相信别人种田种得比他好,再说田地转了出去,那他还干什么,可不想在家闲着,自己也不会干别的,就会种田,要想让他不种田了,那除非动不得了,下不了田了,又说他可舍不得一寸地荒着,荒着地,那是造孽,没良心。

  看牛吃得差不多了,有叔说好了,不陪我了,犁田去。我说再歇息一会。他指了一下上头山林里声声叫唤的布谷,说人家在催得急呢。

  上好犁轭,有叔一声“起”,大黄“哞”过一声,背着犁就奋蹄往前去了,踢得水花四溅,犁得泥坯哗哗地翻倒过来,波浪似的,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

  风一动,云一收,雨停了,田垄里,山林间,一片阳光明媚。有叔取下斗笠,随手一甩,那斗笠旋转过来,戴在了田埂边的那块石头上。

  望着声声叫唤的布谷,我就想,这真是好鸟知时节,到时乃催耕。再看那扶着犁的有叔,我又想,这时节是美丽的,这乡村是美丽的,而让这时节这乡村美丽起来的正是有叔这样劳动着的人们。


【作者:胡小平】 【编辑:张辉东】
关键词:布谷催耕农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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