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媒体数字报 社长、总编辑:洪孟春 晚报热线:82220000 我要纠错 注册   登录
数字报 版面导航 日 星期 出版 前一天 后一天

新视角(06)

返回版面

麓山不了情

      柳格彬

      几乎每一天,我都在寻寻觅觅中思索,期待喷薄而出的灵感冲破笔尖的那一刻,对麓山的深深眷恋轻轻诉诸流年。

      无数次走进麓山,我却没有一次写出动人的文字,一颗愁肠百结的心,总是无处安放。我不知道,何日才能释放经年的梦想,谱一曲情动麓山的千千阙歌。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熟悉的奇妙意象:千年麓山,穿越历史的浩瀚云烟,身披楚辞汉赋的神韵,从时光深处款款而来;人文麓山,洗尽岁月的沉重铅华,脚踏唐诗宋词的节律,在潇湘大地迤逦而行。

      我用追逐的目光轻抚着斑驳沧桑的禹王碑,想要从那神奇的古汉字中破译出麓山的遗传密码,恍惚间,沧海横流,天地一片混沌。只见那浊浪滔天的洪流里,心系苍生的大禹,奋力疏浚着生命的通道……神州无恙,天下安康,只有残存的字体,以一种石头的坚硬,骄傲地诉说华夏先祖大无畏的拓荒史。

      每次踏进这座游人如织的山,我不敢高声喧哗,生怕惊扰了长眠于此的无数英烈。

      一座岳麓山,写就半部中国近现代史。你细心聆听,在麓山并不巍峨的海拔里,处处回响着近代中国民主革命波澜壮阔的涛声。

      西方坚船利炮阴云下,有奋发自强的洋务运动先驱;舍生取义,有毕生致力于推翻封建王朝的辛亥革命元老;众志成城,有以血肉之躯阻挡日寇侵华铁蹄的爱国将士……

      看今朝,硝烟散尽,国泰民安。在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征途上,我们永不会忘记,有无数英烈在麓山深情地凝视。

      麓山走过跌跌撞撞的春秋,既有铁与血的洗礼,也有那诗书继世弦歌不辍的峥嵘岁月。

      大江东去,无非湘水余波;吾道南来,原是濂溪一脉。只有“惟楚有材,于斯为盛”的岳麓书院人才能发出如此豪迈的慨叹。

      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面对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严谨治学的湖湘人,时刻保持谦逊低调的品格。麓山脚下的自卑亭,像一个醒目的叹号,勉励着敢为天下先的湖湘学子时刻保持谦虚谨慎的学风,须知:天外有天莫自满,百尺竿头向前行。

      择一个阴风怒号的雨天,在麓山之巅,远眺对岸的朱张渡口,遥想一身儒雅的朱熹、张栻,面对风雨摇曳的湘江,潇洒淡定地驾一叶扁舟,向着麓山,从容起帆。

      血色麓山,人文麓山,同时也是禅意麓山。

      艳阳下,苍翠遒劲的六朝古松,洒落一地轻柔的光斑,它能抚慰被现代社会高节奏高压力生活灼伤的身心。

      对话历尽沧桑仍傲然屹立的隋舍利塔,冥冥中,古朴的塔身,如从时光深处走来的智者,将焦虑的心慢慢抚平。

      闭上双眼,耳畔传来悠扬悦耳的晨钟暮鼓,这平和的梵音,可是来自那千年银杏枝丫间神奇的自来钟?

      面朝清风峡,迎面飘来清凉的水雾,这令人舒适的精灵,是否来自那岩缝丛中的白鹤神泉?

      累了?在爱晚亭中休憩一会吧,且听,随风摇摆的枫林在窃窃私语,诉说爱晚亭的如烟往事。清代江南才子袁枚专程来麓山拜访大学问家岳麓书院山长罗典,后者自视清高不予理会。袁枚游览麓山处处题诗,唯独到罗典所建的红叶亭时才停笔,只摘录了杜牧《山行》的最后两句。不过,他写成了“停车坐枫林,霜叶红于二月花”。罗典后来看到,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后生是在变着戏法说我不爱护晚辈呀,于是他就将红叶亭改为了爱晚亭。

      是啊,只有在年轻人身上,最是朝气蓬勃,蕴藏无穷的智慧与力量。端坐亭中,眺望东边冉冉升起的红太阳,我脑海里又浮现出《恰同学少年》里那熟悉的镜头:为了锤炼勇气与毅力,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青年毛泽东和第一师范的同学罗学瓒、张昆弟在麓山,在爱晚亭前,在电闪雷鸣中飞奔。他们口中大声高唱:“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想到此情此景,我的疲惫与烦闷顿时都烟消云散,剩下的,是全身心满满的活力与激情。

      ……

      麓山,我的麓山。

    版权所有,未经授权禁止转载、摘编、复制或建立镜像。如有违反,追究法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