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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峡的绿

      小武

      六月的清风峡,最难忘的是那一片绿。

      细雨蒙蒙的一日,我经爱晚亭抵达清风峡时,清风徐来,满眼皆绿,好不惬意。放眼望去,清风峡被盛大而叠翠的绿所掩映。《岳麓志》载:“双峰相夹,紫翠青葱,溽暑时清风徐至”,故名清风峡;古名“青枫峡”,因枫树成林。自古这里便是登山要道,南宋张栻、朱熹曾于此讲学漫步,清代袁枚、罗典亦流连吟咏,文脉悠悠,游人不绝。

      清风峡以枫香林为主,古树成群,秋天红得绚烂,浅夏的枫香则是淡绿的,没有板栗树绿得那么沉厚和夸张。阳光从枝叶间洒漏下来,落在枫香的叶片上。那些三角状的小叶瓣,被照得透亮,浅绿的底色里印透出细细的叶脉,风一吹,树的光影都跟着轻轻晃动起来,把浅夏尚有几分火热的温柔,都揉进了这些许透明的嫩绿里。谷中香樟丛生,作为本地常见林木,椭圆叶片已是浓润墨绿,终年常青,风拂枝叶,便漫出淡淡的清冽香气;青冈栎叶片厚实,苍绿沉静,深浅色泽错落有致;飞蛾槭新生枝叶鲜嫩莹润,浅绿通透,尽显初夏生机。在清风峡,枫香是当仁不让的主角,也是元老。人们走到这里,恍然穿越到了一个世纪之前,甚至于更加久远。无患子本也绿意清亮,只是枝头繁花簇拥,反倒冲淡了叶色。一旁的水杉却不同,不见杂花点缀,羽状枝叶齐齐舒展,那一抹青翠纯粹又鲜活,在林间显得格外别致,也是树丛中那一抹最“干净”的绿。风过树叶翻——那是大自然的轻声低语,在诉说着森林深处的绿色之恋。

      刚下过雨,薄雾缭绕,苍翠欲滴,空气格外清新,沁人心脾。一条逶迤而下的溪水宛如白练,七拐八绕,穿过重重叠叠的绿草树丛,跌落、冲撞、流淌,极白,极灵动。微闭双眼,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淡淡的绿香直抵心底。溪水边大片大片的冷水花蓬如绿球,是被雨水“养”出来的绿。原本带着褶皱的叶片,被洗得油亮油亮,深绿、浅绿、嫩青层层叠叠,水珠滚过的地方,绿得快要滴出水来。清风峡的绿,绿了山溪水,绿了湿漉漉的岩石,绿了岩石上一团团苔藓。一块岩石上,旧绿新绿交替出现,一缕绿藤慵懒地垂落下来,如少女一丝秀发。溪水溅溅触山石,清风峡里听泉声。

      一座枕在溪水上的青石板桥,静静横卧,石缝里钻出探头的绿草,桥身被岁月染得温润,与四周的绿意相融,不惹一丝喧嚣,只静静守着这一谷清幽。在阳光的照耀下,嫩黄色的枫叶透出玻璃光泽。几只青鸟在无人经过的桥上跳来跳去,煞是可爱。被雨水抚摸过的桥面透着清亮,几片飘落的枫叶,在半空中悠悠荡荡,像几只翩翩起舞的绿色蝴蝶。

      过了青石板桥,沿着一面陡峭的石梯拾级而上,进入密林古道。上上下下的游人如织,走走停停,仰望参天的古枫,发出啧啧称赞声。拐左手沿着一段密林小路来到一面高且黝黑的石崖前面,你会遇上前来清廉泉取水者。他们说,清风峡是麓山一处顶级的天然氧吧,这里风是清甜的,泉水亦是甘冽的,用它沏茶,汤色清亮、滋味温润,满口都是山野清香。

      春天的绿是四季的新装。到了六月,草木褪去浅嫩,满眼皆是浓郁苍翠。幽谷林木繁茂,隔绝了外界燥热,自然而然成了避暑纳凉的胜地。那些来来往往的游客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拍照打卡,给清风峡带来一股清新的风。常常可以见到一些绘画写生、摄影摄像爱好者,在他们的画板上、镜头里,呈现出一幅幅精美、迷人的画面。

      恰逢生辰,我特意前来清风峡闲游。一谷苍翠扑面而来,这份清逸绿意,便是浅夏送我的一份美好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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