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凡
乌黑发亮的柏油马路,正好在刘嫂的家门前绸带似的飘过。
太阳刚刚在山尖露出半个笑脸,一辆电动公交车,在刘嫂禾场前缓缓停下。她一手提着一只杀好了的大母鸡,一手提着一大袋刚从菜园里摘下的蔬菜,兴冲冲地踏进车门,随手把两块钱塞进驾驶室那个票箱里,找了个座位安顿下来。刘嫂正在系安全带,邻座的王嫂笑盈盈地向她招呼道:“又送好吃的给你那浏阳城里的大媳妇啰!”“是的呢,怀孕五个月了,每星期得去一次。现在坐车方便,两块钱,一溜就到了。”“是啊,我也每星期要去一次。现在的人金贵啊!”王嫂话音刚落,她后面的老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既然金贵,就每天去一次呗!以前去一次要二十多块钱,现在只要两块钱,几多咯好啊!”
车到虎坳街上时,上来几个老人家,他们举起身份证,纷纷往驾驶室前的智能识别器上一刷。张大爷笑眯眯地说:“真搭帮个好政府啊,坐到浏阳一分钱都不要了。”另一个李大爷抢住他的话尾道:“你想去长沙,也不收你一分钟呢,去啵?我今天就是先到浏阳,再去长沙,到橘子洲看看!”车子转了几道弯就到了张坊集镇,又上来五个人。司机站起身往后面望了一眼,说:“只有四个座位了,安全第一,下去一个吧!”那个下去的中年人爽快回答道:“下去就下去,不到半点钟就有车呢!”
车轮在路上擦出的沙沙声和窗口飘来的呼呼风声,宛如一曲动听的交响乐。临窗的人后望着迎面扑来的青山绿树红花,好不惬意。车到七七四十九个弯的大桐岭时,那个姓张的老大爷按捺不住心中的高兴,大声与邻座的老王说着以前坐车的故事。“你还记得啵?二十年前去趟浏阳,得天没亮去搭班车。早上去,傍晚才回的班车上人挤人。调点货物就堆在车顶上。那真是磨人啊!”那个老王听了感慨万千地说:“你还说那个!有次我婆婆子胸前痛得喊天叫娘。我背着她去赶早班车,就因为慢了一分钟,车子走了。害得我喊一辆拖拉机赶到浏阳。医生说再晚半个钟头,就冇人了。现在好了,一天好几趟车,想去就去,真是方便啊!”
他的话勾起了大家的回忆,纷纷议论起来。吴嫂气愤地说:“有一年,我的老叔清早为去赶班车,跑着跑着,被一块石头绊了,扑的一跤,当即摔得嘴巴里鼻子里流血……要是像如今,搭个车,随搭随有,就不会有那事。”
车子在官渡和古港下了几个人,又上了几个人。不久,满满的一车人就到了浏阳汽车东站。这车刚停稳,另一辆往张坊开的公交车像接力赛一样,装着一满车人出发了。车站里进进出出的几十辆公车,把这弄得热闹非凡。一个中年妇女兴致勃勃地说,她昨天看了报纸,全浏阳五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已有158条公交线路,400多个司机天天在跑,5年来共为市民省了7亿多块钱车费,生在今天,人们都有了好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