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梅
谷雨时节,读到杨明乐的散文作品集《山外》,感觉有一种庞大的激情,自书页间扑面而来。长沙乡野的农事炊烟,历史帘幔后的人影幢幢,田汉故里国歌的旋律,与今天新农村新叶新花的清香,循着她的词句,铺展在眼前。从中,我看到了她独特的生命体验,丰富的精神世界,以及在每一粒文字中低吟浅唱的故土情怀和文学火焰;也看到了在新大众文艺这种全新文艺生态下,民间创作洪流的澎湃活力。
杨明乐学的是中医,却亦商亦农地过日子。因为热爱,她又摆弄起文字,加入了“全民化、平民化写作”的新大众文艺创作的队伍,于是就有了一篇又一篇作品,就有了《山外》这本献给故乡的书。这些围绕乡情、亲情而生发的文字,温暖向上,更是契合了当今新大众文艺“反映烟火生活”的主流方向。
《山外》分为“乡愁”“史记”“他山”三个部分,或在乡村日常生活中寄托自己的盛情;或在先贤的遗迹里,探寻地域历史文化的脉络;或俯身侧耳,倾听他人的唱和,都是作者心里的真情与故乡事物的无缝连接。
杨明乐的文字是真诚的。它们带着灼热的体温,从山里的泥巴地里冒出来,与我们执手晤面。母亲的菜园,父亲的微笑,月形山的鲜花,还有山溪草木,凡人故事……在她心中注满温情,也都在其笔下注释着“乡情”二字的涵义。长沙县果园镇是田汉的故乡,也是她的胞衣地。她在这里生长,在这里种桃植李,修路、开茶园,甚至对这里的菜地也一往情深:“青青菜地里,泥土的芳香缠绕着刚冒尖的嫩芽,与篱笆边盛开的鲜花交汇;随风飘来菜园子的专属气味,土地上的每一滴汗珠,都浇灌着我们,让我们生存、长大……”(《我想找一块菜地》)。对这片土地的眷恋,对家乡人事、草木、山川的热爱,让情感上的一个“真”字,贯穿了《山外》全书,成为它最鲜明的特质。
《山外》平实质朴的叙事和强烈的在场感,呈现了作者散文写作的饱满质地。她的文章,大部分用第一人称发声,随处可见自己的身影。其可贵之处,在于这些接地气的文字,都来自对生活的细腻观察。但凡写作者,能做到生活在场,心思与情感在场,目光与文字在场,其作品读起来一定会亲切、可信,也会拉近与读者的距离,提升阅读体验的美誉度。不难看出,杨明乐的写作,从题材到行文风格都是质朴的。没有高深的炫技,没有机巧的词句,而是放平身段,用冷静平实、不事雕琢的叙事,来表达所见所闻、所思所感,有着原生态的质朴和天然的纯粹感。
《山外》一书,对长沙地域历史文化研究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和学术价值。杨明乐是一个热心的“文化义工”,不仅扛起了“田汉诗社”社长的责任,还在金江河边、狮子山下以及周边乡镇,甚至外省走访、挖掘历史资料,因此《山外》有较大篇幅的文字,是关照长沙的历史脉络、风云人物、地域文化的。在这些文字中,有本土古代历史人物祝良、桓阶的身影;有烈士黄五一、陈培荫、杨锡纯的身影,更有教育家曹典球、中国工业先驱范旭东、汉语言学家杨树达等人的身影;还有对田汉诗文的赏析,对其文学成果的研究,以及对他在不同历史时期身心状况的分析、复原等等。这些文字,对于长沙地域历史文化研究是有一定史料价值和学术价值的。
品读《山外》,感觉像饮了一杯内容丰富、味道奇妙的鸡尾酒。全书将文字、国画、书法作品融为一体,图文并茂,形式特别。
这个在农事商事上行走的女子,在梦想的田野,结出了繁多果实——散文、诗歌、辞赋、评论、通讯等作品,可谓姹紫嫣红并置,让我们看到了她创作的行走路径,和不断前行的韧劲。毫无疑问,《山外》是她对生活与故土最真诚的表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