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午恒
以前每年总有赴外旅游的机会,退休后似乎一切归零了,朋友每每问及,或回复两个字:在家;或回复两个字:宅男。
有人说这个城市空气质量不好,但出自对家乡的偏爱,总喜欢与人据理力争。你懂的,谁不说俺家乡好。
外出的机会终究来了,那天好友老王发来微信,给了我不能轻易推诿的理由,去妈祖岛玩玩。
妈祖岛地处海边,如果是古代,驾一台马车过去得花上十天半月,如今凭一张机票就到了。
海轮将我们一行人渡上岛,此岛确实非同一般。
老王说,这个岛是妈祖成神之地,岛上每家都有一个妈祖。妈祖是神,每家有神?我将信将疑。嘿嘿,妈祖庙也称娘娘庙,每家都有一个娘娘,那还差不多。跟着老王走,一边听他详细讲解妈祖的传说故事,老王年轻时是中文系高材生,知识面和讲解水平自然比导游更精到,遇上一些经典的楹联,老王还掏出随身的小本本记录下来,讲出楹联的精妙处,一路游览,大家高谈阔论,其乐盈盈,
岛上没有一辆私家车,没有公交,没有立交桥,没有城际磁悬浮,更没有地铁,没有绿色的邮筒,没有报刊亭,没有取款机……除了几辆专事游览接送游客的电瓶车,就像上个世纪或上上个世纪看到的,一切都是自然生长的模样,这当然使我惊诧。最让人纳闷的是海边没有一艘私人游艇,每一个游客都可以把这座小岛视为自己的。
小岛仿佛没有昨天与今天之分,人所留恋的一切,它自然摆在眼前,它是原生态的。在它清新的空气和环境里,不适合人繁复的思想,只适合人想要的明天。
也说不好是空气稀薄还是空气厚重,只依稀感觉空气是绿色的。小岛四面环海,海风拂面,有点微腥,岛上绿色倾野,微风拂面,含着芬芳。虽然游人如织,在各个景点纷纷打卡拍照,但不妨碍岛上的飞禽在树林中鸣唱或争相亮翅,这里是一个永不落幕的演唱会和表演秀场。风透明,纯净,被这里的鸟鸣稀释了似的。
我循着同行的脚步在山腰的妈祖庙浏览,没有放过任何角落,然后沿着庙后的蜿蜒小道登山。
突然一阵风来,稀稀疏疏下起了小雨。我仰头看看天空,只见太阳仍挂在天上。也不知咋地,顿感一阵晕眩天旋地转,脚底轻飘,全身闷热难耐,再摸一下额头,烫手,只怕是病魔缠身了。
病来如山倒,病从来不会预约,说来就来。导游拉着我的手立马下山,他说这个常居人口5万之众的岛上没有药店,只能请开游览车的司机带我们去寻找诊所,电瓶车穿过两条大街,终于找到坐落在岛尾的社区诊所。
诊所空空落落,无人问诊,测量体温和血液化验很快出了结果。坐诊的医师对我说,虽然体温高达39度2,但可以排除病毒感冒和流行性感冒。初步诊断为气候不适症,发病初期症状为头晕头痛,四肢酸痛乏力,重则引起人体缺氧或缺水。建议在诊所留观三五天,并须离岛调拨药品过来。
何为气候不适症?真乃闻所未闻。
医生深入浅出作出解释:就像一条淡水鱼,放进了大海,或者一尾海鱼,放入了淡水湖。当然病症也可能是因空气过敏所致。
突然来病,这病居然成了疑难杂症。
趁自己头脑还清醒,服下一颗退烧丸,就在手机上进行一番操作,定购了返程的渡轮票和回家的机票。并拨通老王电话,告知本人提前打道回府了。
时近黄昏,远远看见了自己居住的小区,想起古人烟锁池塘柳的美好诗句。压在头顶的那份沉重感突然消失。古人近乡情更怯,此时的我则是近家心爽然。
邻近的夜宵摊开始了忙碌,糖油粑粑的油香飘散四周,闻起来臭吃起来香的臭豆腐摊主开始了吆喝,牛肉和孜然的气味钻进鼻孔,不吞下口水便让人垂涎。我快步穿行其间,深呼吸,再深呼吸,很享受的。
家是人生的保障,药也是。小区汽车通道口左边是三家药店,右边是两家药店,人行通道口药店更多,整个小区仿佛被四周的药店抬举着。药店生意依然兴旺,橱窗里治疗各种病痛的药品应有尽有,大到牛黄安宫丸,小到鸿茅药酒、枸橼酸西地那非片。店门两旁摆满野山参、铁皮石斛、高原雪莲等名贵品种,随手可得。
一切都是自己的烟火。
我走进其中一家药店,向女售货员扼要说明自己的症状,询问买点什么药合适。她说,看你精神饱满,不像是高烧病重之人呀,再量一下体温吧。
体温计显示的温度才36度5,你不是很正常么?
对健康者而言,什么药都不合适。
回家后,在深夜传来的打桩机嘭嘭擂响大地的节奏里美美睡了一觉。
第二天一早起床,五岁的孙子说:爷爷,你打的呼噜像一只海鸥在鸣叫。
哈哈,我的呼噜不是海鸥在鸣叫,是一只土鸭子的叫声,嘎嘎嘎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