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导演的“95后”小伙,为何把发电站搬上天?|大麓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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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早报全媒体记者 黄荣佳 

2026年3月,今年政府工作报告首次将“未来能源”列入未来产业培育名单并置于首位。

千里之外,位于湖南湘江新区的长沙临一云川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车间内,工人们正在加紧研制最新的高性能蒙皮材料,这些材料将被运送到岳阳总装厂艇库内,组装成长60米、高40米、宽40米的巨大“飞艇”,这就是临一云川研制的S2000浮空风力发电系统,也被网友称为“空中发电站”。

数月前,它在四川宜宾升至2000米高空,刷新全球浮空风电4项行业纪录。不久后,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海外社交媒体发布这段试飞视频,“外交部介绍UFO”的话题冲上热搜,引爆国内外热议。

这套研发中心在长沙,总装厂房在岳阳的高空发电系统,其核心技术全部自主可控。而它的创造者,是一位“95”后的年轻人——顿天瑞,临一云川创始人兼CEO。

从中国传媒大学导演系毕业生,到硬核科技创业者,这条路顿天瑞走了八年。而他的故事,始于一部动画片和一份“给世界造梦”的执念。

作为一位“95”后,顿天瑞从中国传媒大学导演系毕业生到硬核科技创业者,这条路顿天瑞走了八年。除署名外 均为 资料图片

梦想萌芽:从《超能陆战队》到卖婚房的少年

“其实一直不大好意思承认,我们的灵感来自动画片。”在谈及创业的初心时,顿天瑞笑着介绍说。

顿天瑞和合伙人翁翰钶是深圳出生长大的高中同班同学。高中毕业后,顿天瑞进入中国传媒大学攻读戏剧影视导演专业,翁翰钶则进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攻读通信工程。一个学艺术,一个学工科,看似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却因为共同的“天空情结”走到了一起。

“《超能陆战队》,大白就是那个电影里面的,它里面的城市供电,都是拿这个东西供的电。” 顿天瑞笑着告诉记者。电影里那个涵道式的浮空供电系统,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而翁翰钶的启蒙则更“硬核”:“我从小对天空、太空有很多遐想,接受的教育都是‘两弹一星’先辈们的事迹,对火箭、卫星、导弹很感兴趣。”

一个“大白”,一个“两弹一星”,两个少年在每年假期的碰撞中,逐渐找到了共同的坐标——高空风力发电。

2018年,人工智能悄然兴起,为了筹备创业,20岁的顿天瑞选择休学,延期两年大学毕业;翁翰钶则一边攻读博士,一边投身创业。最惊险的一次,他们去西北工业大学看风洞,没有任何经验,直接联系保卫处:“我们要来看吹过歼-20的风洞。”到了现场,保卫处把他们扣下了——怎么看都像间谍。幸好他们早有准备,掏出学校的介绍信和一面锦旗:“感谢保卫处”。

更大的难题是钱。2020年,顿天瑞卖掉了自己的婚房,家里又支持了200万。父母的态度让他哭笑不得:“他们听完了我慷慨激昂的描述后说,我们可以放心地让你去做了,因为你很快就会搞砸,回来继续按照我们规划的人生走。”

200万,换来了一个直径3米的小球,取名S0。在野外,它升到一定高度,“砰”的一声炸掉了。

“这200万花得非常值。”顿天瑞说。爆炸的“空白”被一次次填上,一次次揭开。一年后,第二个球成功升空,虽然只有100米,但那些被他们感染的人,开始陆续走到一块。

2023年6月,临一云川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在北京正式成立。

临一云川研制的浮空风力发电系统,被网友称为“空中发电站”。

“回家”创业:让“追风者”落地的“新区速度”

“回家。”顿天瑞用这个词形容临一云川与湖南的缘分。

2023年底到2024年初,顿天瑞和翁翰钶背着双肩包,连行李箱都没拉,从北京南下考察。他们要找的,不只是一个办公地点,而是一个能承接浮空技术产业化的地方。

湖南,成了最终的选择。这里是中国航空产业的重镇,尤其在浮空技术领域有几十年积淀。长沙市70%以上的航空航天企业聚集在湘江新区,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集群。湖南大学、中南大学等高校提供充足的人才储备,湘江实验室、岳麓山实验室等省级“四大实验室”也布局于此。

但真正让顿天瑞动心的,是这里的“包容度”。

“我把基本原理叙述完毕,园区的招商人员就开始站在科学的心态去面对这件事,尝试解决工程问题。” 顿天瑞回忆。在湘江新区,临一云川不仅享受了优质的营商环境,也收获了完整的浮空器建制团队,那些有着数十年研发经验的工程师,愿意打破心中成见,接受两个“外行”的指引。

2025年1月底,长沙临一云川在湘江新区麓谷产业园正式成立,研发中心同步落地,目前研发团队已超过50人,承担总体设计、气动、电控、电力转换、新材料等核心任务。

随后,一系列“新区速度”令人瞩目。2025年2月18日,由临一云川联合北京航天数据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打造的“工业大数据国家工程实验室未来空天能源分中心”在湘江新区挂牌成立,这是我国工业大数据领域唯一的国家级工程实验室在空天能源领域的重要布局;2025年6月,全球第一台兆瓦级高空风能发电装备S1500在湖南完成总装,从设计到下线仅用一个月。同月,企业完成由中金资本旗下基金独家投资的新一轮融资。

目前,临一云川已形成全国布局:北京负责融资与销售,长沙是研发中心与中试线所在地,岳阳设有总装厂,浙江舟山专注蒙皮材料生产。“从研发到整装,湖南将成为临一云川发展的核心所在地。我们计划用约1000天时间,将湖南打造成世界级的高空风力发电基地。”顿天瑞信心满满。

2025年1月底,长沙临一云川在湘江新区麓谷产业园正式成立,研发中心同步落地。

为世界造梦:从戈壁到平流层的“中国方案”

过去的一年时间里,临一云川的产品开启了“刷纪录”模式。2025年9月,S1500在新疆哈密戈壁成功试飞;2026年1月5日,S2000在四川宜宾升至2000米高空,刷新全球浮空风电系统飞行高度、发电功率、并网测试和应用场景4项行业纪录。

S2000的工作原理并不复杂:依靠氦气浮力,携带轻量化电机升空,通过智能系缆与地面控制站保障悬停与姿态稳定,搭载有12组机组,每个位置装了三台100千瓦扁平的盘状电机,最大额定功率可达3.6兆瓦,相当于一座漂在城市上空的发电站,理想状态下一年的发电量能满足近3000户居民的全年用电。

最令人惊讶的是输电方式,当记者问到:“就靠这么两根绳就下来了?”顿天瑞笑着回应:“咱们国家的千千伏级直流电缆已经在正常使用了,在这个领域全世界要看中国。”

技术的快速突破,让资本市场纷纷“用脚投票”。S1500、S2000作为成熟平台,已累计签约近5亿元订单。但临一云川的脚步没有停下。研发团队已投入S4000、S6000的研发,其中S6000预计飞行高度突破6000米。

S2000浮空风力发电系统,外形是一个长60米、高40米、宽40米的巨大“飞艇”。湘江早报全媒体记者 罗钟杰 摄

顿天瑞介绍,按照规划:S500和S1000解决“能飞”和“发电稳定”的问题;S1500和S2000在电力孤岛市场替代柴油机,实现商业化;未来S3000、S6000、S9000将分别对标地面风电和火电,把度电成本一路压低。

测算显示,升至9000米高空,理论年发电时长超过8000小时,度电成本可降至0.03元——这足以与火电正面竞争。

值得一提的是,“临一云川”四个字,也暗藏着顿天瑞的雄心。“云川”指云上的大河,代表产品;“临一”则指向卡尔达舍夫1.0级文明——人类能够完全利用所在行星能量的文明形态。顿天瑞说:“或许高空风电还不足以支持我们到达1.0文明,但在这条路上,我们可以用青春、人生和梦想,让文明向1.0临近。”

采访结束时,记者问起接下来的计划。

S2000搭载有12组机组,每个位置装了三台100千瓦扁平的盘状电机,最大额定功率可达3.6兆瓦。湘江早报全媒体记者 罗钟杰 摄

“今年,我们要让S6000飞起来。”顿天瑞说,“我们会尝试覆盖咱们国家的全部地理环境,国内基本上包含了除极地以外的所有环境。所以,不难想象我们接下来会在哪里。”

在湘江西岸,岳麓山下,一群“追风”的少年,正在把科幻变成现实。他们打造的不只是“空中发电站”,更是一个关于未来的想象——当天空布满“巨鲸”般的浮空电站,当每一度电都来自云端的风,人类文明将迈出向前进发的一小步。

而这一步,始于一部动画片,始于一次南下,始于湘江新区的包容与托举。

【作者:黄荣佳】 【编辑:柯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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