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改革开放40年征文 | 伍水清:成为记忆的粮票

  我家书房架顶上放着雕有龙凤呈祥图案的小木箱,是早年父亲在世时特意从老家捎来的。据父亲说,这个小檀木箱是他奶奶也是我曾祖母的陪嫁品,算得上是个古董了。其实这个所谓的“古董”,无非是存放一些过时了的票证(粮票、布票等)之类的东西而已。

  从我懂事起,大人们聊天时谈论的话题,经常是凭票购买生活物资。那个时代物资贫乏,不仅吃饭、买副食品要凭粮票,穿衣要凭布票,日常生活保障诸多方面,也要凭油票、肉票、白糖票、香烟票等这个那个票证。尤其是“以食为天”的粮票,不是什么人想得到就能得到的“免费餐劵”,而是城里人才能拥有使用的凭证,这让我们这些山里伢子特别羡慕。一张两寸来长、一寸来宽的有价票证,系着生活的酸甜苦辣。

  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粮票于我而言一直很陌生。第一次对粮票产生深刻印象是那年母亲带我去城里的舅舅家。那一天,正逢舅舅临时有事,要晚些才能回来。到了吃午饭的点,母亲就带着我上馆子,看到饭店外排着长队让我心急不已,但我们也只能跟着排队。终于轮到我们时,母亲把钱递了过去,只听开票的服务员说:“粮票!”母亲忙赔着笑脸,回答道:“我们从农村来走亲戚,没有带粮票,我多加饯行不?”服务员头也不抬,继续说:“不行,下一个。”那天中午,我们始终没吃上饭。从此,粮票就在我幼小的心灵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读高中时,学校出校门就是集镇,集镇的公路两旁都是鳞次栉比的商店,其中还有好几家饮食店。饮食店里卖的馒头一个一两粮票一分钱,包子一个一两粮票三分钱,缽子饭一份三两粮票五分钱,馄饨一碗二两粮票九分钱,光头面一碗二两粮票四分钱……这些食品,对城里人也许是司空见惯了,但对于我们这些山里伢子来说,哪怕是一个馒头、一碗光头面,都是垂涎欲滴但又可望而不可即的美味佳肴。每天放学后途经此地,饮食店里的芳香飘过来,这些气味钻进鼻子,一路下去在肠胃里钻出细细的一个洞,发出叽叽咕咕的响声,感到五脏六腑都抽搐了起来。想着囊中羞涩,我唯有迈开脚步,快速地离去。

  高中毕业我应征入伍,终于解决了温饱问题。两年后又当上了干部,每个月四十五斤大米吃不完,就积攒下来,将“地方粮票”换成“全国通用粮票”,一齐交给父亲。但父亲也没舍得把这些粮票兑换成粮食,而是极为珍惜地将它存放在大衣柜里的抽屉里,以备饥荒应急之用。但最终,这些粮票没有派上用场,成了纪念品。1993年,粮票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农村分田到户后,父亲精耕细作,把责任田耕耘得硕果累累,亩产每季都在一千斤左右。家里的粮食吃不完,父亲喂养了一大群鸡鸭,每年还要我和我姐来家里运粮。父亲说:“家里种的粮食,营养价值高不讲,肯定比城里的粮食要新鲜。”

  近年来,我几乎每年都要驾着私家车回老家一次。昔日的穷乡僻壤乘着时代发展的火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泥泞小路变成了宽阔的水泥路,直通每个村落;废旧狭窄的石拱桥,变成了高大雄伟的水泥桥;气派的洋房、贴着磁片的红砖瓦房,全部取代了茅草房和土砖房;有方向盘的“铁牛”,取代了田间劳作的耕牛。现在的惊喜更是一波连着一波:很多家庭有了小车,自来水、宽带网连接到每个农户家中,环境美化还有专人管理,环境卫生有专人清扫……真可谓是山美水美人美。海不辞水,故能成其大。可以说,每一个触手可及的改变,都是改革开放的注脚,都是生活美好的证明。

  小小的粮票已经成为历史,人们的支付方式从粮票到现金,再到如今的移动支付,见证了改革开放40年来的社会巨变。

【作者:伍水清】 【编辑:黄能】
关键词:改革开放40年征文 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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