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鸭

　　曾利华

　　天还没有完全黑，但暮色已从四周漫了过来。

　　刘三加快了脚步，往冬泳基地走。刘三不想在黑暗中下水游泳——虽然今天可能无法避免。

　　冬天的河水尤为清澈，倘若是在阳光明媚的白天，戴着泳镜的刘三，还经常看到水中游来游去的鱼儿。刘三识鱼，那些鱼中，有鲤鱼、鲫鱼、草鱼、黑鱼，还有大白条、黄骨鱼。

　　作为环保志愿者，刘三十分欣慰，这些年大力开展生态环境整治，河流十年禁渔，严惩排污等非法行为，水质大为改善，水中的鱼虾，以看得见的速度增多，水面上还时常可以看到成群的野鸭自由游弋。

　　时值深冬，水温仍然较高，这让刘三十分满意。刘三系上游泳保护装备“跟屁虫”，像一尾自由自在的鱼儿，不紧不慢无牵无挂悠然地逆水而上。

　　这一游，居然让刘三忘了返回。待到河面上摇曳着细碎的灯光时，刘三才发现，河岸的居民，已经三三两两亮起了灯。而天，也已然黑了下来。

　　刘三停下来，回头一望，心里蓦然一惊，不知不觉中，自己游离冬泳基地已经很远了！

　　巨大的恐惧像黑夜一样，将刘三裹得严严实实！

　　刘三掉转头，奋力向冬泳基地回游，却突然间发现，四肢已用不上力。

　　刘三抱着“跟屁虫”，后悔万分！

　　就在刘三绝望时，刘三发现河水倒映的朦胧灯光，映照着不远处一只小小的水鸭。

　　那只野鸭，脑袋一晃一晃，正慢悠悠地向前游。

　　刘三就像一艘迷航的小船，突然间找到了航向，内心也陡然增添了无穷的力量。

　　刘三跟在野鸭后面，终于慢慢地游回了岸边。

　　而那只野鸭，在夜色中游向了河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