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无用？别贻笑大方了

白木

文科真的无用吗？

近日，据央视报道，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陈霞表示，人文学科塑造一种超越功利主义的生命境界，是应对AI时代复杂挑战所必需的高阶思维。她说：“每一次看似微小的探索，每一个看似天真的提问，都可能在不经意间成为最终定义未来的那个关键方向的种子。”

陈霞委员关于人文学科的发言发人深省。在技术叙事主导的时代，当“文科无用论”的论调再次甚嚣尘上，我们有必要以更宏阔的历史视野和更深邃的哲学思考，重新审视文科的价值。

庄子云：“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此话对关照当下依然有很强的现实意义。我们总是急于追问“这有什么用”，却很少思考“这为什么存在”。有用与无用，其实不是绝对的二分法，而是随着时间、空间与视角的转换而流动变化的相对概念。

学史使人明智。1978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发表，主要作者胡福明时任南京大学哲学系教师。在思想僵化的年代，正是这篇出自“冷门”文科的文章，拉开了思想解放的序幕，奠定了改革开放的思想根基。谁能说，这哲学思辨的“无用之用”没有“大用”？

说白了，“文科无用论”实为短视的功利主义，将价值等同于即时可见的物质回报。但人类社会的运转远不止于物质层面，民族文化认同依赖于文学、历史构建的集体记忆。社会公平正义离不开伦理学、政治学的思辨。迷茫时刻，往往是哲学与艺术给予精神指引。

如今，人工智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渗透生活，大模型能写论文、编代码、作诗，文科知识似乎变得唾手可得。然而，在答案“免费”的时代，“提问的能力”反而成为稀缺资源。清华大学文科资深教授谢维和指出，AI给出的答案质量，取决于提问者的价值取向、情感态度与文化修养。而这，正是人文教育的核心素养。

当今世界，人工智能的伦理边界、基因编辑的道德准则、大数据时代的隐私保护，这些命题都需要哲学、伦理学和法学的深度参与。科技决定奔跑的速度，而人文决定奔跑的方向。大国复兴，同样离不开人文精神的滋养。文艺复兴冲破神权桎梏，催生了科学革命的曙光。新文化运动以思想启蒙，推动了中国现代化转型。没有人文领域的思想激荡，何来社会进步的浩荡洪流？

因此，我们既要看到其他学科的“有用之用”,更要珍视人文学科的“无用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