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独鹤
现代湖南掌故大家李肖聃,曾任梁启超秘书、湖南大学教授,以《湘学略》最负声誉。李肖聃幼习桐城古文,著述甚富,湖湘文库版《李肖聃集》收录《湘学略》《星庐笔记》《桐园杂钞》等李肖聃大部分著作,却仍只是李氏作品的一小部分。在《星庐笔记自叙》中,李肖聃称其丛稿等毁于“文夕大火”,然抗战以后,李肖聃又撰写了大量文稿。《灵岩日录》《星庐家训》便是近年新发现的两种珍贵手稿。这批手稿由向铁生、龙桂笙整理,以《李肖聃未刊手稿两种》为名,由湖南大学出版社印行。由于印量较少,读者不广,其中有关长沙掌故的诸多记载,罕为人知。
《星庐家训》是李肖聃抗战时期由辰溪返回长沙写示子侄的文章,多为治家格言,共计十六篇。1952年3月26日,李肖聃在湘春门外福湘女学寄斋,重编写定。
至于《灵岩日录》,在读书札记外,有不少可观的耳闻之事。如清中叶以后岳麓书院藏书多在嘉庆初年购置,这部分藏书均盖有岳麓书院朱文印章,咸丰兵燹时期的流散情况,向来不知。李肖聃友人保文告知,彼时“萧朝贵驻兵御书楼,取以当薪”,藏书因此大批散失。当时保文外祖父龚氏用柴火和太平军交换,获得这批残本。龚氏即晚清进士龚镇湘,其时居岳麓山西北的桃花岭。
《灵岩日录》夹杂一页“哑然”所撰《湘垣杂述》,记载1930年前后长沙见闻不少。其中多有不满当时长沙城市建设滞后的内容,如:“又一村马路,修于民国元年,迄未加工整补,晴则扬尘眯目,雨则泥泞没胫。当时以为马路之模范,今则徒苦行人而已。”又记载民国长沙饮食行业从业人员地域分布,称:“卖蚕豆者尽湘乡人,卖饺子者尽湘阴人,苏、绍、汾酒作坊亦尽为湘阴人。”湘乡、湘阴两地人善于经营日用饮食,民国年间几主宰长沙。又关注彼时影院广告,云:“青年会电影戏,以粉字印于街衢为广告,任人践踏,虽扫除惜字迷信,我总觉其无聊。”电影广告印在马路上,在当时或是营销创新,然而暴殄文字,作者总不以为然。
《李肖聃未刊手稿两种》所载文坛掌故不少,如上数例,不过管中窥豹而已,读者有兴趣,不妨一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