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克邦
津,是渡口;市,为集市。津市,顾名思义,是从渡口发展起来的集市。它坐落于湘北,依偎澧水,濒临洞庭,遥望长江,聚灵揽胜。她像一位婀娜多姿的仕女,舒展裙袂,翩翩起舞,顾盼生辉;更似铁拐李随身携带的那只宝葫芦,吞金吐银,盛满了万千气象、勃勃生机。
虎爪山遗址,坐落在澧水之畔,一个不起眼的小山坡,形如虎爪,在层层叠叠的赭红地层里,出土了砍斫器、刮削器、尖状器、薄刃斧、切割器、石锤等远古石器,先民狩猎、捕鱼、采撷、栖身的图景依稀可见。据考证,这里距今约五十万年,是湖南迄今为止发现最早有人类活动痕迹的地方,已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五十万年,谁与争锋?津市人的骄傲,满满地注入心中。一座城的不一样,早就在地底深处写就。
水,养人,富饶土地。人,懂水,惜水,心性便也与水息息相通。上善若水,澧水如斯。常年受澧水浸润的津市人,心地如流水一般,豁达而从容。
孟姜女哭长城,悲壮、凄怆,感天动地,荡气回肠,写在华夏的黄卷上。我小时候就听长辈说过这个故事,多少年来,孟姜女在长城脚下奔跑寻夫的身影,时常在脑海中浮现。来到津市,我大吃一惊,这里的嘉山,竟是孟姜女的故乡。她伫立望夫石上,心如愁云,望断秋水,为了心中的夫婿,把一个“哭”字,哭成了一个民族的情义,哭成了世代华人的牵挂。
1600多年前,一位少年因家境贫困,捉了一袋萤火虫照明,借助微光夜以继日地读书。且不论这段典故的虚实,但它被载入《晋书》、写进《三字经》、汇成“囊萤映雪”成语的史实,成为千古励志攻读的佳话。这位少年,就是东晋吏部尚书车胤,他的家乡就在津市新洲镇车胤村。岁月流转,世事漫漶。如今,这里没有了古迹,不见了墓碑,唯有乡野间隆起的囊萤台,在无声地诉说当年寒窗苦读的往事。
明清时期,湘、鄂、川、黔四省的山货、盐巴、布匹、粮食通过水路在此聚散交易,津市也因此成为远近闻名的“九澧门户”。明代诗人何景明写下《津市打渔歌》:“大船峨峨系江岸,鲇鲂鱍鱍收百万。”把当年码头商船云集、商贸繁荣的景象描摹得活灵活现。
不同时代,两个人物,像两根擎天立地的石柱,深深地扎根在津市的山水之间,将人间情义与千古文脉撑上了云天。如今的津市,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一条条长街延伸拓展,一盏盏华灯次第生辉,一片片园圃缀红吐绿……孟姜女大道、车胤大道,宽敞、整洁、大气,在绿荫如盖、车流如织的拥戴下,流淌新风,呈现新貎,铺展新篇。
津市工业博物馆,依托老人民电影院那栋苏式建筑改建而成。建筑外形保持原貌,馆内经过了精心设计与改造。过去的文化底蕴,不仅没有褪色,反而焕发出新的光彩。从1949年前的湘鄂边境的水埠商镇,到1950至2005年的湘北工业重镇,再到2005年以后的现代化工业新城,三段时光,串联起城市的发展轨迹,映射出时代变迁与社会进步……这份沉甸甸的历史家底,这份曾经引以为豪的辉煌与荣光,这种别出心裁、独具匠心的谋划与布局,将工业记忆、老电影时光,连同往昔的烟火气息一起装进博物馆,打造出如此亮丽的文旅与宣教阵地。
津市毛里湖国家湿地公园,湖心有一串岛,如今叫绿岛蓝湾。这里原是杨坝垱村,一个产业匮乏、背负债务的穷村,守着一汪好水,却不知怎么用它。这些年,村里人把荒滩改造成国家4A级旅游景区,打出“一票玩转全村”的口号。一张门票,能玩二十多个项目:天空之镜映照游人身影,步步惊心玻璃桥横在湖面,毛里湖湿地游船缓缓穿行,还有那趣味十足的闯关游戏。夜幕降临,篝火点起,灯光秀铺满湖面,水上实景演出《大湖水韵》精彩纷呈。这种“从荒滩到网红”的华丽转身,是独到眼光、智慧与行动的回馈与报偿。
不一样的津市,不一样的存在。如今的津市,令人耳目一新,呈现出不一样的新鲜与光彩。

